27.门外门内真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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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试用期”的第一天，柳彤彤是在一种极其不真实的状态中度过的。
像踩在云端，软绵绵，轻飘飘，嘴角总是莫名其妙地自己扬起来，吓得好心来给她送新剧本的孙姐差点打电话叫120。
“你没事吧？”孙姐摸着她的额头，一脸担忧，“脸这么红，傻笑一天了，捡钱了？”
柳彤彤拍开她的手，努力压下疯狂上扬的嘴角：“没……就是……天气好。”
孙姐狐疑地看了看窗外灰蒙蒙的天，又看看她春光明媚的脸，恍然大悟，然后翻了个巨大的白眼：“行了行了，知道了。收敛点！嘴角快咧到后脑勺了！记得我说的啊，低调！地下工作！懂吗？”
柳彤彤小鸡啄米式点头：“懂懂懂！”
然而，“地下工作”的难度系数，在对方是龚俊的情况下，直接飙升到了地狱级别。
这位新晋“债主男友”（试用期版），似乎完全没get到“低调”和“地下”的精髓。
【辣条至尊VIP】：【分享链接：某美食博主测评的超辣火锅店】 【辣条至尊VIP】：试用期第一项考核：乙方能否在规定时间内（preferably 本周末）陪甲方顺利完成本次探店任务？【熊猫人拿着秒表严肃脸.jpg】
柳彤彤看着那红油滚滚的火锅图片，下意识地咽了口口水，然后理智回笼。
【柳彤彤】：……会被拍到的吧？ 【辣条至尊VIP】：包场了。【熊猫人戴着墨镜叼着雪茄大佬坐姿.jpg】 【柳彤彤】：……
【辣条至尊VIP】：【分享歌曲链接：一首旋律甜腻腻的小情歌】 【辣条至尊VIP】：今日助眠曲目。重点聆听第三分十二秒歌词，并写下五百字听后感想，明日检查。【熊猫人老师推眼镜.jpg】
柳彤彤点开一听，第三分十二秒歌词是：“……想要把你藏进口袋，只有我能爱……”
她的脸瞬间爆红。
【柳彤彤】：你这是以权谋私！ 【辣条至尊VIP】：错，这是甲方对乙方文学素养及音乐鉴赏能力的合理考察。【熊猫人正义凛然.jpg】
更过分的是，某次柳彤彤参加一个直播采访，主持人突然搞事，问：“彤彤最近心情好像很好啊，看微博总发些可可爱爱的东西，是不是有什么好事发生？”
柳彤彤心里一紧，正准备打太极。
手机特别关注提示音突然在安静的直播间响了一下，格外清晰。
主持人耳朵尖，立刻笑了：“哎哟，这提示音……是特别关注的人吧？”
柳彤彤：“！！！” 手忙脚乱想去关手机。
直播间弹幕已经疯了： 【卧槽！特别关注！是谁是谁！】 【小姐姐脸红了！绝对有情况！】 【我赌五毛是龚俊！】 【俊俊刚才好像发微博了！我去看看！】
柳彤彤强装镇定，干笑：“是……是我妈，对，我妈让我下班买点菜回去。”
主持人将信将疑。
好不容易熬到直播结束，柳彤彤冲出直播间，第一时间点开微信。
【柳彤彤】：你刚才发什么了？！我直播呢！特别关注响了啊！ 【辣条至尊VIP】：？就转了个官博宣传啊。【熊猫人无辜眨眼.jpg】 【辣条至尊VIP】：哦，原来我是“妈妈”？【熊猫人挠头困惑.jpg】 【柳彤彤】：…… 【辣条至尊VIP】：也行。那“妈妈”今晚想听你汇报工作。【熊猫人慈祥微笑.jpg】
柳彤彤想顺着网线爬过去咬他。
但抱怨归抱怨，那种被人时时刻刻记挂着、用各种笨拙又好笑的方式刷着存在感的感觉……实在不赖。
她甚至开始习惯并享受这种“甜蜜的负担”。
直到《天阙》庆功宴的到来。
作为爆款剧的主演，龚俊和柳彤彤自然是全场焦点。这次宴会私密性很高，来的都是剧组主创和投资方，没有媒体。
孙姐千叮万嘱：“今天人多眼杂，你给我绷住了！眼神收敛点！保持距离！别被拍到什么不该拍的！”
柳彤彤深吸一口气，做好了打一场硬仗的准备。
宴会气氛很好，大家几个月后再聚首，格外热络。导演喝高了，拉着龚俊和柳彤彤的手，絮絮叨叨说着拍摄时的趣事，夸他俩是“天选阿九和魔尊”。
柳彤彤笑着应和，眼神却不敢在龚俊身上过多停留。
龚俊倒是表现得无比正常，应对得体，谈笑风生，除了偶尔递给她一杯果汁，或者在她被劝酒时不着痕迹地帮她挡一下之外，没有任何逾矩的举动。
甚至比拍戏时还要保持距离。
柳彤彤心里悄悄松了口气，却又莫名有一点点……说不清道不明的失落。
宴会进行到一半，柳彤彤想去露台透透气。刚走到门口，就听到里面传来几个熟悉的声音——是剧组里几个关系不错的演员和工作人员，正凑在一起聊天。
“哎，说真的，俊哥和彤彤戏外到底啥情况啊？我咋觉得更微妙了？”这是演魔族长老的老演员，语气八卦。
“同感！刚才俊哥给彤彤递果汁那眼神，啧，拉丝儿！”这是造型师小姐姐。
“肯定有事！上次发布会我就看出来了！俊哥那眼神，就没从彤彤身上离开过！”这是某个副导演。
“赌不赌？我压一顿火锅，绝对是真的！”这是武术指导大哥。
柳彤彤的脚步僵在门口，进退两难，脸颊滚烫。
就在这时，身后传来熟悉的脚步声和清淡的木质香。
龚俊也走了过来，显然也听到了里面的议论。他停在她身边，没有说话。
里面的人还在兴奋地押注。
柳彤彤紧张得手指蜷缩，下意识地想扭头逃跑。
忽然，她的手被一只温暖干燥的大手轻轻握住。
柳彤彤浑身一颤，愕然抬头。
龚俊目视前方，表情平静无波，仿佛只是随意地站在这里。但他垂在身侧的手，却准确无误地在阴影处，找到了她的手，坚定地握住，十指缓缓扣紧。
他的掌心温热，力道沉稳，带着不容置疑的力度。
门内，是同事们兴奋的猜测和打赌。
门外，阴影里，是两人紧紧交握、藏在身后的手。
柳彤彤的心脏像是被那只手猛地攥住，然后又温柔地包裹。所有的紧张和慌乱，奇迹般地平复下来。一股巨大的、安定的暖流从相扣的指尖汹涌而上，瞬间传遍了四肢百骸。
她微微动了动手指，更紧地回握住了他。
两人就这样，肩并着肩，站在光暗交界处，听着门内关于他们“真假”的热烈讨论，谁也没有说话，谁也没有动。
仿佛一个心照不宣的、秘密的同盟。
过了好一会儿，里面的声音渐渐远去，似乎是转移阵地了。
龚俊这才微微侧过头，垂下眼看她。走廊昏暗的光线在他睫毛下投下一小片阴影，眼神深邃而温柔。
他轻轻捏了捏她的手指，声音低得只有两人能听见：
“听到了？赌注是一顿火锅。”
他顿了顿，嘴角勾起一个极浅的、坏坏的弧度：
“看来，得找机会让他们输得心服口服才行。”
说完，他极其自然地松开了手，仿佛刚才那个在阴影里偷偷牵住她的人不是他。他整理了一下西装袖口，恢复成那个风度翩翩的顶流模样，率先推开门走进了露台。
留下柳彤彤一个人站在原地，背靠着冰凉的墙壁，听着自己如擂鼓般的心跳。
手心里，还残留着他刚才的温度和力道。
还有那句低沉的、带着笑意的“输得心服口服”。
她缓缓抬起那只被他握过的手，指尖仿佛还带着细微的颤栗。
低下头，把滚烫的脸颊埋进掌心。
嘴角，却无法控制地，越扬越高。
地下工作好像……
失败了。
但是……
感觉好像也不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