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8.积分一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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庆功宴的后半段，柳彤彤一直处于一种微醺的状态——并非因为酒精，而是因为那个藏在阴影里的、短暂又用力的牵手。
她的右手仿佛自带了一个小火炉，源源不断地散发着滚烫的温度，提醒着她刚才发生的一切不是幻觉。
龚俊倒是恢复了人模狗样，游刃有余地周旋于宾客之间，谈笑风生，仿佛那个在门口偷偷搞小动作的不是他。只是他的目光，偶尔穿过人群落在她身上时，会带上一点极快的、只有她能懂的狡黠笑意。
宴会终于在一片宾主尽欢中散场。
柳彤彤跟着孙姐往外走，心跳还没完全平复。手机在包里震动了一下。
她偷偷拿出来看。
【辣条至尊VIP】：地下工作难度系数过高，申请升级装备。【熊猫人戴着夜视镜鬼鬼祟祟.jpg】 【柳彤彤】：什么装备？ 【辣条至尊VIP】：比如……一个能正大光明牵手的身份？【熊猫人举着“转正申请书”.jpg】
柳彤彤的脸“唰”地又红了，赶紧把手机塞回包里，做贼似的左右看了看，生怕被孙姐发现。
孙姐正忙着和制片人道别，没空理她。
坐上车，孙姐才长舒一口气，瘫在座椅里：“总算结束了。你今天表现还行，还算绷得住……就是中间出去透氣那会儿，脸怎么红成那样？”
柳彤彤支支吾吾：“里面……太热了。”
孙姐狐疑地瞥了她一眼，没再追问，转而拿出手机开始刷：“我看看今晚有没有什么不该流出去的照片……嗯？龚俊刚才发微博了？”
柳彤彤的心猛地一提，也赶紧拿出手机。
龚俊的微博果然更新了。
没有配文，只有一张照片。
照片拍得很巧妙，是从宴会厅露台的角度，向下俯拍的酒店花园夜景。流光溢彩，树影婆娑。但仔细看，在照片左下角的玻璃反光里，能模糊地看到两个靠得很近的、牵着手的身影轮廓。虽然极其模糊，根本看不清是谁，但那姿态……
柳彤彤的呼吸瞬间屏住了。
评论区已经炸锅： 【？？？俊哥这微博啥意思？】 【这照片……重点是不是玻璃反光里的影子？！】 【卧槽！牵手？！是牵手了吧！】 【是谁是谁！是我想的那个人吗？！@柳彤彤】 【这暗戳戳秀恩爱的操作！是俊俊的风格！】 【所以庆功宴是真的？！cp粉过年了！】 【抱走俊俊！明显是借位！工作人员而已！】
孙姐也看到了，倒吸一口凉气，猛地扭头瞪向柳彤彤：“你们……你们刚才在露台？！”
“没有！不是在露台！是在门口！”柳彤彤脱口而出，说完就想咬掉自己的舌头。
孙姐：“……” 她的表情从震惊到崩溃再到麻木，最后化为一声长长的叹息：“柳彤彤……我这心脏……受不了这刺激……”
柳彤彤羞愧地低下头。
手机又震了一下，是微信。
【辣条至尊VIP】：装备升级申请已提交，请乙方尽快审批。【熊猫人乖巧等待.gif】
柳彤彤看着那个蹦跳的熊猫人，又气又想笑。
这个人！总是这样！先斩后奏！搞得她心惊肉跳！
她手指飞快地打字。
【柳彤彤】：驳回！风险系数过高！维持原判！ 【辣条至尊VIP】：哦。【熊猫人失落地耷拉下耳朵.jpg】 【辣条至尊VIP】：那……偷偷的也不行？【熊猫人从指缝里偷看.jpg】
柳彤彤：“……”
她发现，自己对这种熊猫人表情包攻势，抵抗力正在呈指数级下降。
《天阙》播完，热度稍褪，但柳彤彤的工作却丝毫没减少。反而因为有了代表作和持续的绯闻热度，找上门的资源质量越来越高。
她进了一个新的现代剧剧组，饰演一个职场新人。而龚俊也结束了电影《燎原》的拍摄，进入了短暂的休整期。
两人依旧靠着手机维系着“地下恋情”，只是“试用期男友”龚俊先生，显然并不满足于单纯的网恋。
柳彤彤在新剧组拍一场夜戏，拍到凌晨才收工。又累又困，抱着热水袋蔫头耷脑地往酒店走。
刚走到酒店大堂，就听到一个有点熟悉的声音带着笑意响起：“请问，柳彤彤老师住几楼？”
柳彤彤猛地抬头。
只见龚俊穿着一身黑色运动服，戴着鸭舌帽和口罩，像个大学生一样，正懒洋洋地靠在前台。他手里还拎着一个……印着某知名甜品店logo的纸袋。
前台小妹显然认出了他，激动得脸通红，结结巴巴地说：“龚、龚老师……这、这我们不能透露客人信息的……”
龚俊似乎叹了口气，很是遗憾：“那麻烦你帮我把这个转交给她？就说……一个热心市民龚先生送的。”
柳彤彤的心脏像是被什么东西猛地撞了一下，又酸又软。她几乎是小跑着冲了过去：“你……你怎么来了？”
龚俊闻声回头，看到她，帽檐下的眼睛瞬间弯了起来：“哟，‘心跳加速’老师收工了？正好，路过，给你送点夜宵。”
前台小妹看着突然出现的柳彤彤，又看看龚俊，眼睛瞪得溜圆，一副“我嗑到真的了”的表情。
柳彤彤脸热得厉害，赶紧拉着他走到一边角落：“你疯啦？这么晚跑来？被拍到怎么办？”
“想你了就来了。”龚俊说得理所当然，把手里的纸袋递给她，“喏，你上次说想吃的芝士蛋糕。还热乎着。”
柳彤彤接过纸袋，沉甸甸的，温暖透过纸袋传到手心，一直暖到心里。所有的疲惫和困倦，好像瞬间就被驱散了。
“你……”她看着他风尘仆仆的样子，心里软得一塌糊涂，声音都哽咽了，“……吃饭了吗？”
“吃了点。”龚俊抬手，很自然地帮她捋了一下耳边散落的头发，指尖不经意擦过她的耳廓，“看你一眼就得走了，明天一早还有事。”
他的动作自然又亲昵，带着显而易见的眷恋。
柳彤彤鼻子一酸，差点掉下泪来。
“快上去吧，早点休息。”龚俊揉了揉她的头发，语气温柔，“黑眼圈都快掉地上了。”
“嗯。”柳彤彤点点头，攥紧了手里的纸袋，“你……路上小心。”
“知道。”龚俊对她笑了笑，压低了帽檐，“走了。”
他转身，快步消失在了酒店门口的夜色里。
柳彤彤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消失，才抱着那袋温热的蛋糕，慢慢地走进电梯。
电梯镜子里，映出她通红的脸颊和湿润的眼睛，还有嘴角那压也压不下去的傻笑。
回到房间，她打开纸袋。里面不仅有一块精致的芝士蛋糕，还有一小盒温热的牛奶，和一张手写的小卡片。
依旧是那龙飞凤舞的字迹：
【加班辛苦。债主心疼了。】 【PS：试用期员工表现优异，奖励积分+100。】 【PPS：积分满10000可兑换“正大光明牵手券”一张。加油。】
柳彤彤看着那张卡片，又哭又笑。
这个傻子。
她拿起手机，点开微信。
【柳彤彤】：蛋糕很好吃。谢谢债主先生。 【辣条至尊VIP】：不客气。分期付款从你下次烤肉债里扣。【熊猫人拨算盘.jpg】 【柳彤彤】：……到了吗？ 【辣条至尊VIP】：快了。在车上。 【辣条至尊VIP】：【分享歌曲链接：一首温柔舒缓的英文歌】 【辣条至尊VIP】：早点睡。别刷手机了。
柳彤彤抱着手机，缩进被子里，听着耳机里流淌的温柔旋律，感觉整个人都被一种巨大的、甜蜜的安全感包裹着。
窗外的天色已经开始泛白。
新的一天即将开始。
她的“试用期”还在继续，积分才刚刚100。
路还很长，麻烦肯定还会有很多。
但是……
柳彤彤看着天花板上模糊的光影，缓缓闭上眼睛。
但是，只要想到那个人，会跨越半夜的城市的距离，只为送来一块她随口提过的蛋糕；
会冒着风险，在阴影里用力握住她的手；
会用那种笨拙又好笑的方式，一点一点地，把她的世界填满……
她就觉得，好像什么都不怕了。
积分一万就一万吧。
她慢慢攒就是了。
总有攒够的那一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