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爱恨交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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柳彤彤觉得自己可能真的需要去庙里拜拜,或者找个心理医生看看——专治“顶流PTSD”和“心跳过速”的那种。
自从上次“辣条倾慕教学”事件后,她发现龚俊似乎找到了新的乐趣:在各种匪夷所思的时刻,用各种清奇的角度,考验她岌岌可危的演技和心脏承受能力。
比如,一场需要她表现出悲愤决绝的哭戏,她酝酿情绪酝酿得眼眶发红,眼看就要掉金豆子了。对面等着接戏的龚俊(魔尊)突然眉头一皱,捂住胸口,表情痛苦。
柳彤彤:“!!!” 怎么了?剧本里没这出啊?他心绞痛?道具剑误伤了?
就在她眼泪吓回去,差点要喊“导演救命”的时候,只见龚俊缓缓从戏服领口里……拎出来半根压扁了的能量棒。
他一脸沉痛地看着那根能量棒,仿佛看着战死沙场的兄弟,然后用一种饱含复杂情绪的、属于魔尊的磁性嗓音,沉痛地对她说:“……本尊的储备粮,殉国了。”
柳彤彤:“……”
导演在监视器后面笑到捶地:“卡!龚俊!你小子又乱加戏!不过……哈哈哈……这反应挺真实!彤彤那个从悲伤到懵逼的表情绝了!备用镜头留一下!”
柳彤彤的悲愤情绪彻底喂了狗。
又比如,一场需要她近距离给龚俊饰演的魔尊整理衣领的戏。镜头怼着脸拍,要求她眼神里带着克制又隐忍的关切。
她深吸一口气,努力进入状态,伸出手,指尖微微颤抖地碰触到他冰凉的领口金属饰物。
龚俊配合地微微低头,方便她动作。他的呼吸轻轻拂过她的额头。
气氛正好,情绪到位。
突然,他极轻地、用气声说:“头低点,你发簪快戳到我下巴了。道具老师用的真材实料,挺尖的。”
柳彤彤手一抖,差点直接把他的领口勒紧送魔尊上路。
她猛地抬头,瞪他。却见他一脸无辜,眼神清澈得像在说“我只是在陈述一个客观事实”。
导演:“卡!彤彤!眼神不对!要关切!不是谋杀亲夫……啊呸,谋杀尊上!”
柳彤彤想挠花他那张帅脸的心都有了一—如果打得过的话。
这些令人哭笑不得的“小意外”层出不穷,柳彤彤从一开始的惊慌失措,到后来的麻木,再到如今……居然有点习惯了?
甚至偶尔还能勉强接上一两句。
比如当他再次从袖口摸出零食问她“饿不饿”时,她能面不改色地回一句:“谢尊上,奴婢正在辟谷。”
然后看着龚俊被她噎住的表情,内心暗爽三秒。
这种诡异的、只在两人之间流动的“对手戏”,让柳彤彤的心态悄悄发生了变化。那些听到的闲言碎语似乎渐渐被这些更鲜活、更搞笑的瞬间冲淡了。
她发现自己观察龚俊时,不再仅仅是心跳加速和慌乱,还会忍不住去想:他下一步又会搞出什么幺蛾子?今天袖子里藏的是什么口味的?
这种变化,连小助理都发现了。
“彤彤姐,你最近……好像不怕俊哥了?”小助理一边帮她整理头发,一边小声嘀咕,“而且你俩现在拍戏,感觉怪怪的。”
柳彤彤心里一紧:“怎、怎么怪了?”
“说不上来,”小助理歪着头,“就是……以前是俊哥单方面逗你,你慌得不行。现在好像……有来有回了?有点像……像那种小学男生扯喜欢女生辫子的感觉?”
柳彤彤差点被自己的口水呛死:“胡说什么呢!那是我演技进步了!能接住戏了!”
小助理撇撇嘴,明显不信。
柳彤彤强行镇压住脸上的热意,心里却有点发虚。
有来有回?小学男生?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
她只是……只是被迫成长了!对!就是这样!
今天要拍一场重头戏,也是阿九这个角色的高光时刻之一:她的卧底身份暴露,被魔尊当场擒获,两人有一段激烈的对峙和情感冲突。
场景布置得比以往更加压抑肃杀,灯光打得极暗,营造出一种山雨欲来的氛围。
柳彤彤提前好久就开始默戏,紧张得手心冒汗。这场戏情绪爆发力要求极高,对她来说是巨大的挑战。
龚俊也显得比平时安静许多,坐在一旁闭目养神,手指无意识地在膝盖上轻轻敲着节奏。
“各部门准备!《天阙》第XX场,action!”
场记板落下。
柳彤彤(阿九)被两名魔兵押着,跪在大殿中央。她发丝微乱,嘴角带着一丝血迹(化妆效果),但脊背挺得笔直,眼神里充满了不甘和决绝。
龚俊(魔尊)一步步从高阶上走下,步伐缓慢而沉重,每一下都像是踩在人的心尖上。他停在柳彤彤面前,阴影将她完全笼罩。
“原来是你。”他的声音听不出喜怒,却比怒吼更令人心悸,“本尊竟看走了眼。”
柳彤彤抬起头,迎上他的目光,扯出一个带着讥讽的笑:“尊上眼高于顶,自然不会留意脚下蝼蚁。”
“为什么?”他问,声音里终于渗出一丝极淡的、几乎无法察觉的……被背叛的痛楚。这细微的情绪变化,让原本冰冷的质问陡然多了份量。
柳彤彤的心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揪了一下。剧本里,魔尊这里应该是纯粹的愤怒和被挑衅的威严。
但他加了料。又是临场发挥!
她几乎是凭借着本能,顺着那丝“痛楚”演了下去,眼中的讥讽更浓,却也染上了一抹复杂的悲凉:“为什么?尊上屠我宗门,戮我同门时,可曾问过为什么?”
两人的目光在空中死死纠缠,一个冰冷隐忍,一个悲愤决绝。台词、情绪、眼神,每一个交锋都绷得紧紧的,张力十足。
全场鸦雀无声,所有人都被这激烈的对决吸引了全部注意力。
导演盯着监视器,眼睛发光,拳头紧握,生怕打断这精彩的一幕。
按照剧本,接下来魔尊应该盛怒之下抬手欲伤阿九,然后被突然闯入的男主打断。
龚俊抬起了手,魔气在他掌心汇聚,带着毁灭的气息。
柳彤彤闭上了眼,准备承受那即将到来的“攻击”。
然而,那预料中的“攻击”并未落下。
取而代之的是,他的指尖,极其快速又轻巧地,将她散落的一缕头发,别回了耳后。
动作轻柔得近乎诡异,与他周身汹涌的魔气和脸上冰冷的表情形成了毁灭性的反差。
柳彤彤猛地睁开眼,难以置信地看着他。
龚俊(魔尊)的脸上依旧覆盖着寒霜,但他看着她的眼神深处,却翻滚着一种极其复杂的、剧本里绝不存在的情緒——那不是魔尊看叛徒的眼神,那是……
他没给她分辨的时间,几乎是同时,他汇聚着魔气的手猛地挥向一旁——轰!旁边的一个道具石柱应声炸裂(当然是特效后期做)!
巨大的声响和气浪模拟出了魔尊盛怒的效果。
“卡!!!!”
导演激动得直接从椅子上蹦了起来,声音劈叉:“过!完美!神了!龚俊!你最后那个动作!那个眼神!绝了!那种爱恨交织!那种不忍心下死手但又必须惩戒的挣扎!把魔尊的复杂性拔高了一个层次!还有彤彤!你那个震惊又茫然的表情接得太好了!就是这样!都不知道该怎么反应了!”
柳彤彤还跪在原地,心脏砰砰狂跳,耳朵里嗡嗡作响。
爱恨交织?不忍下手?
只有她知道,那个动作,那个眼神,根本不是什么狗屁魔尊的复杂性!
那是龚俊!是那个不按常理出牌的龚俊!又在即兴发挥!而且这次发挥得如此石破天惊!如此……让人无法招架!
工作人员围上来,七嘴八舌地称赞着刚才那场精彩的表演。
龚俊已经收起了所有情绪,恢复了平常的样子,甚至有点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导演过奖了,我就……突然感觉那样可能更有冲击力。”
他说着,目光转向还傻跪在地上的柳彤彤,对她伸出手,嘴角弯起一个熟悉的、带着点小得意的笑容:“没事吧?刚才吓到了?”
柳彤彤看着伸到眼前的手,又抬头看看他那张人畜无害的帅脸。
刚才戏里那种被扼住呼吸的心悸感,和此刻因为他恶作剧得逞般笑容而产生的无力感,交织在一起,让她彻底没了脾气。
她默默地把手放在他手心,借着他的力道站起来。
“……谢谢尊上不杀之恩。”她听到自己干巴巴地说。
龚俊笑得更开心了,凑近一点,用气声飞快地说:“不客气,主要看你头发散着挺碍事。”
柳彤彤:“……”
她决定收回之前觉得他有点好玩的想法。
这男人根本不是宝藏盒,他是潘多拉魔盒!打开之后全是惊吓!
但是……
为什么她的心跳,还是快得不像话呢?
甚至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