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兔子VS大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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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场戏之后，柳彤彤感觉自己像只被吓破胆的兔子，而龚俊就是那只步步紧逼、还时不时露出无害笑容，实则一爪子就能拍晕她的大猫。

躲是肯定躲不掉了。人家都能在导演的眼皮子底下、在魔尊的人设里夹带私货质问她，她还能往哪儿躲？

但她也没想好该怎么面对。

于是片场出现了一个奇景：只要不拍戏，柳彤彤要么埋头苦读剧本（把剧本盯出花来），要么就黏在导演或者演技指导老师身边问东问西，刻苦得像马上要进京赶考。

龚俊倒是没什么特别的变化，依旧是拍戏时气场全开，休息时零食不断，偶尔和其他演员工作人员插科打诨。

只是他的目光，似乎落在柳彤彤身上的频率变高了点。每次柳彤彤假装无意间瞥过去，总能捕捉到他还没来得及收回的、带着点若有所思的视线。

看得她心里发毛，又有点说不清道不明的慌。

这天下午，拍一场相对轻松的过场戏。魔尊在处理公务，阿九在一旁安静地研墨。

剧情简单，没什么台词，主要拍个意境和氛围。

柳彤彤低眉顺眼地磨着墨，努力把自己的存在感降到最低。龚俊坐在书案后，执笔写着什么，侧脸专注。

阳光从窗棂透进来，在他浓密的睫毛下投下一小片阴影，画面安静美好得像是幅画——如果忽略他写几个字就悄悄活动一下手腕的小动作的话。

导演盯着监视器，突然喊了停：“不对，感觉不对。”

柳彤彤和龚俊都停下动作看过去。

导演摸着下巴，指着监视器：“彤彤，你研墨的动作太僵硬了，完全不像贴身侍女，像被抓来的壮丁。放松点，自然点，带点……带点那种默默的倾慕，懂吗？你伺候的是六界第一帅的魔尊，有点少女心行不行？”

柳彤彤：“……” 导演您真是看热闹不嫌事大！

还少女心？她现在只有一颗想叛逃到正义门派的心！

龚俊在旁边低低地笑了一声，肩膀微微抖动。

柳彤彤头皮发麻，硬着头皮应道：“好的导演，我尽量。”

“再来一条！”

action之后，柳彤彤努力挤出一点“温柔的倾慕”，但大概挤得不太成功，导演眉头越皱越紧。

“卡！不行不行！彤彤你这眼神不像倾慕，像在研究这墨块是什么材质的！”导演有点急了，“龚俊，你给她找找感觉！示范一下！”

柳彤彤心里咯噔一下，有种不祥的预感。

果然，龚俊放下笔，站起身，慢悠悠地走到她身边。他没看她，而是拿起另一块墨锭，声音不大不小，刚好能让周围几个人听见：“导演，这倾慕也分很多种，您要的是哪种？是‘尊上好帅我好爱’的狂热款，还是‘岁月静好默默守护’的含蓄款？”

工作人员里传来几声憋不住的笑。

导演笑骂：“滚蛋！你自己揣摩！反正要自然！”

“得令。”龚俊应了一声，这才侧过头，看向柳彤彤。

他微微弯下腰，靠近她，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语气一本正经，眼神里却藏着戏谑：“柳老师，看来‘刺激疗法’又得上了。来，看着我，想象一下……”

他的声音压得更低，气息拂过她的耳廓：“想象一下，你最喜欢的辣条口味，现在就在我手里。”

柳彤彤：“？？？”

她下意识地抬眼瞪他，却猝不及防地撞入他含笑的眼眸。距离太近了，近得能看清他根根分明的睫毛，和瞳孔里那个小小的、呆滞的自己。

他的眼神并没有刻意做出深情的样子，反而带着他特有的那种清爽又狡黠的笑意，但偏偏又专注无比，仿佛眼前的人就是他的全世界……或者说，全世界唯一那包辣条。

柳彤彤的心跳猛地漏了一拍，脸颊不受控制地开始升温。

他看着她瞬间爆红的脸和微微睁大的眼睛，得逞似的弯起嘴角，直起身，对导演说：“导演，我看这种‘震惊中带着一丝羞涩’的表情就挺自然的，符合阿九初来乍到、对魔尊又怕又忍不住被吸引的心态。要不就用这个？”

导演盯着监视器回放，摸着下巴沉吟两秒，居然点了头：“哎？好像有点意思！行！这条过了！”

柳彤彤：“……” 这就过了？靠顶流不要脸的调戏过关的？

龚俊功成身退，溜达回自己的位置，经过她身边时，还极其自然地顺手从她面前的碟子里摸走一块剧组准备的点心，塞进嘴里，嚼了两下，对她眨眨眼，口型道：“谢了。”

柳彤彤僵在原地，感觉自己像个被高手随意拨弄了一下就晕头转向的木偶。脸颊还在发烫，耳边似乎还残留着他刚才温热的气息和那句离谱的“辣条诱惑”。

她看着龚俊优哉游哉的背影，后知后觉地磨了磨牙。

这个男人……

绝对是故意的！

用最无辜的表情，说最离谱的话，做最骚的操作！

而她，可耻地……又一次被套路了！

柳彤彤深吸一口气，拿起墨锭，恶狠狠地继续磨。

魔尊是吧？顶流是吧？套路深是吧？

等着！

等哪天她演技封神了，第一件事就是演一出“侍女翻身把歌唱，辣条统统都抢光”！

（当然，这个宏伟目标目前看来还遥遥无期。当务之急是，她的心跳什么时候能恢复正常速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