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为什么要躲着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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手机安静如鸡。

没有秒回,也没有“对方正在输入…”的提示。柳彤彤盯着天花板的纹路,心里那点微弱的期待和更多的忐忑,像被戳破的气球,咻地一下瘪了下去。

看吧,顶流的世界很忙的,约饭被拒,自然会有大把的人排队等着。她算哪根小辣条?

她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试图把那些乱七八糟的念头和听到的闲言碎语都闷死。

接下来的两天,柳彤彤开启了“鸵鸟模式”。

片场里,她努力把自己变成一块背景板。除非必要,绝不往龚俊周围三米内靠近;对戏时眼观鼻鼻观心,台词念得字正腔圆,绝不多给一个眼神;休息时间要么钻回自己的折叠椅刷手机,要么就跟小助理黏在一起,杜绝一切落单可能。

龚俊似乎察觉到了什么。

几次他看似随意地溜达过来,手里拿着新口味零食试图“投喂”,都被柳彤彤以“减肥”、“牙疼”、“导演叫我”等五花八门的理由迅速闪避。

一次两次还好,次数多了,龚俊那总是带笑的脸上,也渐渐露出一丝不易察觉的困惑和……无奈?

这天下午,拍一场夜戏。剧情是阿九暗中传递消息时,被魔尊察觉端倪,深夜召见询问。

场景设在一处幽暗的偏殿,烛火摇曳,将人的影子拉得长长的,投在冰冷的石壁上,气氛压抑又紧张。

“Action!”

柳彤彤跪在冰冷的石地上,垂着头,能感觉到龚俊(魔尊)的目光如同实质,在她头顶盘旋。

“本尊近日,听到一些有趣的传闻。”他的声音不高,却带着冰冷的威压,每一个字都敲在人心尖上,“关于……一只不听话的小雀鸟,试图往笼外传递消息。”

柳彤彤的心猛地一缩。这台词……配上这环境,让她不由自主地想起了白天听到的那些“传闻”,指尖微微发凉。

“奴婢……不知尊上何意。”她努力让声音保持平稳,却还是泄露出一丝颤抖。

龚俊从高位上缓步走下,玄色的袍角拂过地面,几乎没有声音。他停在她面前,居高临下。

“不知?”他轻笑一声,弯下腰,冰凉的指尖猝不及防地触到她的下颌,微微用力,迫使她抬起头,“看着本尊的眼睛,再说一次。”

柳彤彤被迫撞进他那双深不见底的眸子里。烛光在他眼中跳跃,里面没有了平日熟悉的暖意和戏谑,只剩下纯粹的、审视的、属于魔尊的冰冷和锐利。

她的呼吸一滞,大脑几乎一片空白。剧本里的台词忘得一干二净,只剩下本能的心慌和想要逃离的冲动。

她甚至分不清,这慌乱是因为戏里的阿九,还是戏外的柳彤彤。

他的指尖很凉,碰触的地方却像着了火。

“我……我……”她张了张嘴,声音卡在喉咙里。

导演没有喊卡。监视器后的工作人员也屏息凝神。

龚俊(魔尊)的目光锐利如刀,仿佛要剖开她的所有伪装,看进她灵魂最深处。他维持着这个压迫感十足的姿势,薄唇轻启,缓缓地,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气音,加了一句剧本里根本没有的台词:

“为什么躲着我?”

柳彤彤猛地瞪大眼睛,全身的血液似乎都冲到了头顶,又在瞬间褪得干干净净。

戏里戏外的界限在这一刻彻底模糊。

他是以魔尊的身份在质问阿九?还是以龚俊的身份在质问柳彤彤?

那冰冷的审视背后,似乎藏着一丝极淡的……委屈?

她的心脏疯狂地跳动起来,撞得胸口生疼。所有的躲避、所有的自我告诫,在这句突如其来的、夹带私货的台词面前,土崩瓦解。

她看着他近在咫尺的眼睛,试图从那片冰冷的深海里找到一丝熟悉的温度。

“卡!”

导演的声音终于响起,带着兴奋:“过了!非常好!彤彤刚才那个真实的慌乱和恐惧,绝了!龚俊你临时加的那句低头耳语太有感觉了!那种压迫感和掌控欲!完美!”

压迫感?掌控欲?

柳彤彤腿一软,差点直接坐在地上。

龚俊已经直起身,松开了手,瞬间又恢复了平日的样子,甚至还对她笑了一下,仿佛刚才那个用眼神和台词双重“谋杀”她的人不是他。

“没事吧?”他语气如常地问,仿佛那句石破天惊的“为什么躲着我”只是她的幻听。

工作人员围上来,灯光撤开,嘈杂声重新涌入耳朵。

柳彤彤被小助理扶起来,手脚还是冰凉的。她不敢再看龚俊,含糊地应了一声:“没、没事。”

她几乎是逃也似的离开了拍摄区,躲到人群后面,心脏还在狂跳,下颌被触碰的地方依旧残留着那冰冷的触感,以及……他最后那句低语的滚烫。

为什么躲着他?

他果然察觉到了。

而且,他用这种方式,在戏里,当着所有人的面,明目张胆地问了出来。

柳彤彤靠在冰冷的墙壁上,缓缓吐出一口气。

完了。

这只鸵鸟,好像当不下去了。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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