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牛肉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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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上柳梢头，人约……歪脖子树。

柳彤彤揣着那两包仿佛烫手山芋般的辣条，外加自己贡献出来的一包牛肉干（以防顶流口味独特，想换换），做贼似的溜达到那棵著名的歪脖子树下。

龚俊已经到了。

他居然搬来了两个小马扎，还自带了一个保温杯，正老神在在地坐在那里刷手机。屏幕的光映在他脸上，明明灭灭。

听到脚步声，他抬起头，看到全副武装（心理上）的柳彤彤，咧嘴一笑，拍了拍旁边的小马扎：“来了？坐。横店蚊子公司股份有我一份，贡献点血是应该的。”

柳彤彤：“……”谢谢，有被安慰到。

她拘谨地坐下，双手规规矩矩放在膝盖上，像个等待老师训话的小学生。

龚俊收起手机，拿起放在脚边的剧本：“别紧张，就是随便对对，找找感觉。明天那场戏是魔尊第一次注意到你这个潜伏在他身边的小侍女，眼神戏比较多。”

他顿了顿，忽然看向她，眼神里带着点探究：“说起来，柳老师……”

柳彤彤一个激灵：“您叫我彤彤就行！”老师两个字从顶流嘴里喊出来，她折寿。

“行，彤彤，”龚从善如流，“你第一次见我，是不是就在这儿？看我吃辣条那次？”

柳彤彤瞬间头皮发麻。来了来了，秋后算账虽迟但到！

她干笑两声，眼神飘忽：“啊哈哈……龚老师您记性真好……那天天气不错哈……”

“嗯，是不错，辣条晒得暖呼呼的，口感更软糯了。”龚俊一本正经地点头。

柳彤彤：“……”这天没法聊了！

看着柳彤彤恨不得原地消失的表情，龚俊终于没忍住，笑出了声，肩膀一抖一抖的：“逗你的。看你吓的。吃辣条怎么了？又不是什么见不得人的事。压力大的时候，来一根，赛过活神仙。”

他说着，还真就从兜里（天知道他那看起来空空如也的T恤口袋怎么装得下这么多东西！）又摸出一包辣条，撕开，递给她一根：“来，压压惊。”

柳彤彤看着那根红油油的辣条，又看看龚俊鼓励（？）的眼神，鬼使神差地接了过来，小心翼翼地咬了一口。

嗯……还别说，真的有点好吃。罪恶的好吃。

“对吧？”龚俊仿佛看穿了她的想法，自己也叼上一根，然后翻开了剧本，“好了，零食交流时间结束。开工。就从你给我斟酒，我抬眼打量你那一段开始。”

一说起戏，龚俊整个人的状态瞬间又变了。他并没有刻意板起脸，但那种随意散漫的感觉收敛了起来，眼神变得专注。

柳彤彤也赶紧擦擦手，拿起剧本，深吸一口气，努力把自己从“辣条同好会”的氛围里拔出来，投入“小侍女”的角色。

“尊上，请用酒。”她念着台词，微微躬身，做出斟酒的动作。

龚俊没有立刻接词，而是抬起眼。

就这一眼，柳彤彤的心跳漏了一拍。

他的眼神不再是刚才那个分享零食的邻家帅哥，而是带着一种深沉的、探究的、仿佛能看透人心的高位者审视。明明他坐在小马扎上，穿着休闲T恤，却无端给人一种无形的压力。

柳彤彤几乎是本能地瑟缩了一下，眼神下意识地想躲闪，又强逼着自己稳住，维持着侍女的恭顺姿态，但指尖微微发抖。

“你叫……什么名字？”龚俊开口，声音压低了些，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玩味。

“奴、奴婢叫阿九。”柳彤彤磕巴了一下，完全是剧情里侍女该有的紧张反应。

“阿九……”他慢慢重复了一遍，目光在她脸上流转，像是发现了什么有趣的东西，“抬起头来。”

柳彤彤依言缓缓抬头，对上他的视线。那一刻，她几乎忘了自己是在对戏，真的有种被魔尊目光锁定的心悸感。

“很好，”龚俊忽然笑了，瞬间冰雪消融，又变回了那个阳光大男孩，“就是这个感觉！你刚才那个下意识的害怕和强装镇定非常对！保持住！”

柳彤彤猛地回神，大口喘了下气，后知后觉地发现手心有点冒汗。

“龚老师，您……您刚才那个眼神太吓人了。”她心有余悸。

“是吗？”龚俊摸了摸自己的下巴，颇为得意，“练了好久呢。怎么样，是不是比辣条提神？”

柳彤彤用力点头：“提神！太提神了！”堪比一口气干了十杯黑咖啡！

“那就行，”龚俊合上剧本，“今天就到这吧，感觉找到了就行。明天现场放松演，没问题。”

他站起身，伸了个懒腰，把垃圾收拾好：“谢了你的牛肉干，下次换我带你吃横店最好吃的烧烤，我知道一家店，老板以前是剧组武指，烤鸡翅一绝，还能听他讲圈内八卦。”

柳彤彤看着他把辣条包装袋塞进口袋，动作自然无比，忽然觉得这位顶流，好像真的……有点好玩。

“好啊，”她笑着应下，“那我可等着了。”

回去的路上，柳彤彤看着天边的月亮，心情有点微妙。她摸了摸自己的胸口，那里还在因为刚才对戏时那个眼神砰砰直跳。

一半是吓的。

另一半……好像是别的什么。

她甩甩头，赶紧把那些不切实际的想法甩出去。

那可是顶流龚俊！一个用辣条和演技双重攻击的奇男子！她只是个刚拥有名字的小丫鬟！

不过……和他对戏，好像真的能学到很多东西。

而且，烧烤和八卦……听起来确实挺诱人的。

柳彤彤深吸一口带着暑气的夜风，觉得接下来的剧组生活，可能不会像她想象的那么难熬了。

甚至，还有点……小期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