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烧烤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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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正式开拍,柳彤彤抱着视死如归的心情到了片场。
化妆,换衣服,戴头套。一切流程走完,她看着镜子里那个眉眼低垂、一身素净侍女服的身影,默默给自己打气:你是阿九,你是潜伏在魔尊身边的小卧底,你要冷静,要隐忍,不能被美色和辣条所惑!
走到拍摄区,龚俊已经在了。他换上了那身玄色魔尊袍,正任由造型师做最后的整理。他微微仰着头,闭着眼,侧脸线条在剧组打光下显得愈发凌厉优越。
柳彤彤的心跳又不争气地开始加速。完蛋,美色攻击第一波。
似乎是察觉到她的视线,龚俊忽然睁开眼,精准地捕捉到躲在工作人员身后的她。他嘴角极快地勾了一下,对她做了个口型。
柳彤彤眯着眼辨认了一下——好像是……“加油”?
还没等她确认,导演已经拿着大喇叭喊了起来:“各人员就位!第一场第一镜,action!”
场记板啪地合上。
柳彤彤立刻深吸一口气,端着道具酒壶,低眉顺眼地走上前。拍摄区被清空,所有镜头对准了中央的两人。
她能感觉到龚俊的视线落在自己头顶,带着昨天对戏时那种无形的压力。她努力回忆着昨晚的感觉,微微颤抖着手,将酒液倒入他面前的玉杯。
“尊上,请用酒。”她的声音放得又轻又软,带着恰到好处的敬畏。
龚俊没有立刻去拿酒杯,手指在桌面上有一下没一下地敲着。整个片场安静得只剩下机器运转的微弱声音。
柳彤彤保持着斟酒的姿势,心里的小人已经开始疯狂蹦迪:怎么不按剧本来?剧本里没写这段沉默啊!他是忘了词还是又加了戏?导演怎么不喊卡?
就在她快要绷不住的时候,头顶传来他听不出情绪的声音。
“你叫……什么名字?”
来了!和昨晚一样的台词!
柳彤彤心里一定,立刻进入状态,带着一丝慌乱:“奴、奴婢叫阿九。”
“阿九……”他慢悠悠地重复,尾音拖长,像是在品味这个名字,“抬起头来。”
柳彤彤依言,缓缓抬头。目光相接的刹那,她心里咯噔一下。
他的眼神和昨晚又不太一样。少了点纯粹的探究,多了几分幽深难辨的意味,仿佛透过她这张脸,在看别的什么。那目光沉甸甸的,压得她几乎喘不过气,却又带着一种诡异的吸引力,让她无法移开视线。
剧本里,这里魔尊应该让她退下才对。
但他没有。
他就这么看着她,看了好几秒,久到柳彤彤觉得自己快要被这眼神冻僵了,久到她几乎要怀疑自己脸上是不是沾了早上吃的包子馅。
然后,他忽然极轻地笑了一下,不是开心那种笑,更像是发现了什么有趣玩具的笑。他终于伸出手,指尖堪堪擦过她端着酒壶的手背,端起了那杯酒。
“下去吧。”他淡淡地说,目光已经转向了别处,仿佛刚才那漫长的凝视只是她的错觉。
“卡!”
导演的声音如同天籁。
柳彤彤瞬间松懈下来,这才发现后背出了一层细密的冷汗。她赶紧低下头,后退几步,离开拍摄中心区域。
“很好!非常好!”导演显得很兴奋,对着监视器回放,“龚俊你这个临时加的沉默和眼神绝了!那种捉摸不透的压迫感一下就出来了!彤彤反应也给得不错,那种紧张和强自镇定,很真实!”
柳彤彤暗暗抹了把汗。谢谢导演夸奖,但那份紧张……可能不全是演的。
她偷偷瞟了一眼龚俊。他已经放松下来,正和导演看着回放小声讨论着什么,侧脸认真专注。
好像刚才那个用眼神“杀人”的魔尊只是她的幻觉。
休息间隙,柳彤彤躲在角落里猛灌矿泉水压惊。一道阴影笼罩下来。
“怎么样?没吓着吧?”龚俊递过来一包纸巾,“擦擦汗?刚才我临场发挥了一下,没提前跟你说,不好意思啊。”
柳彤彤接过纸巾,有点受宠若惊:“没、没事!龚老师您发挥得特别好!就是我差点没接住……”
“接住了,接得非常好。”龚俊肯定道,“真的,你刚才那个反应,比昨天对戏的时候还要真实。看来刺激疗法对你挺有用。”
柳彤彤:“……”谢谢,有被刺激到。
“晚上收工别忘了,”龚俊冲她眨眨眼,“烧烤局。犒劳一下受到惊吓的小朋友。”
他说完就被助理叫走了。
柳彤彤捏着那包印着可爱小熊的纸巾,看着他的背影,心情复杂得像是一团乱麻。
这人……工作时像个气场全开的妖孽,休息时像个热爱零食和八卦的邻家哥哥,现在又莫名多了点体贴?
所以,龚俊的本质到底是什么?
是深不可测的魔尊?是辣条推广大使?还是……一个只是比较爱玩、业务能力还贼强的阳光大男孩?
柳彤彤觉得自己的脑子有点不够用了。
但她摸了摸还在砰砰跳的心口,不得不承认——无论他是什么成分,和他对戏,真的……挺上头的。
而且,烧烤和八卦……她低头看了看手里的纸巾。
嗯,确实值得期待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