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7.热搜预警与“紧急公关
自那晚“颐和轩”的“深度理疗”和那句含义不明的“别把我当张凌赫”之后，柳彤彤感觉自己彻底病了。
病的名字大概叫“张凌赫综合征”，症状表现为：持续性心神不宁，间歇性脸红心跳，以及对着手机傻笑的频率显著增高。
她谨遵“医嘱”，每周准时去“颐和轩”报到。有时能遇到他，有时只有专业的理疗师。遇到他的时候，治疗过程总会在专业中夹杂着一些让她面红耳赤的“私货”——或许是几句低沉的调侃，或许是一个看似无意却让她心跳加速的触碰。
他好像真的在努力让她不把他当成那个遥不可及的顶流“张凌赫”，而是作为一个具体的、甚至有些恶劣的“张小泉”医生存在。
这种感觉很奇妙，像是在玩一个只有他们两人知道的、刺激又隐秘的游戏。
这天周末，柳彤彤和苏婉逛街，路过一家大型商场的中庭，正在举办某个品牌的促销活动，人声鼎沸。
苏婉拉着她凑热闹，柳彤彤心思却不太在这里，低头习惯性地想刷一下手机。
刚拿出手机，还没来得及解锁，手腕却猛地被人从旁边一把握住！
力道不大，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急切，甚至有点粗鲁。
柳彤彤吓了一跳，愕然抬头——撞进一双熟悉的、此刻却写满紧张和警告的深邃眼眸里！
是张凌赫！
他今天穿得格外低调，一身全黑运动服，帽子压得极低，脸上戴着严实的口罩，几乎遮得只剩下一双眼睛。若不是那熟悉的身高和眼神，她几乎认不出来。
他怎么会在这里？！而且……他抓着她的手腕！
“别动！”他声音压得极低，急促地命令道，目光锐利地扫过她刚刚拿出来的手机，又警惕地飞快瞥了一眼周围嘈杂的人群。
柳彤彤瞬间僵住，一动不敢动，心脏因这突如其来的变故和被他紧紧握住的手腕而疯狂跳动。
周围人潮涌动，喧闹的音乐声和促销员的吆喝声震耳欲聋，似乎没人注意到这个角落短暂的异常。
张凌赫握着她的手腕，力道没有丝毫放松，另一只手极其快速地从她手里抽走了那只毫无防备的手机，看都没看就直接塞进了自己宽大的运动服口袋里。
整个动作快如闪电，流畅而隐蔽。
“你……”柳彤彤完全懵了，下意识地想问。
“闭嘴，跟我走。”他打断她，语气是从未有过的冷硬和紧绷，不容任何质疑。他松开她的手腕，却改为一把攥住她的胳膊，半强制性地带着她，迅速转身，挤开人群，朝着与活动中心相反的方向快步走去。
他的步伐很大，速度极快，柳彤彤几乎是被他拖着走，踉踉跄跄地跟上，脑子里一片空白，只能感觉到他攥着她胳膊的手心滚烫，以及周身散发出的那种高度戒备的、几乎凝成实质的低气压。
发生了什么？！ 他为什么这么紧张？！ 为什么要拿走她的手机？！
无数个问号在她脑海里炸开，恐惧和疑惑瞬间攫住了她。
他带着她七拐八绕，迅速远离了喧嚣的中庭，钻进了一条相对僻静的员工通道。昏暗的灯光下，他终于停下脚步，却依旧没有松开她，而是将她往后猛地一推，她的后背瞬间抵上了冰冷的墙壁。
他高大的身影随之逼近，形成一个极具压迫感的姿态，将她完全笼罩在他的阴影之下，隔绝了外界一切可能的目光。
距离近得她能清晰看到他帽檐下沁出的细微汗珠，和他眼底那抹未来得及完全敛去的、冰冷的警惕。
“你刚才想干什么？”他盯着她，声音压得极低，带着审问般的意味。
柳彤彤被他这阵仗吓得声音发颤：“我、我没想干什么……我就想看看时间……”
“看时间？”他冷笑一声，眼神锐利得像刀，“在那个地方，那种场合，拿出手机？柳彤彤，你知不知道刚才斜对面二楼至少有三个狗仔的长焦镜头对着这个区域？！”
柳彤彤的瞳孔猛地收缩，脸色瞬间煞白！
狗仔？！长焦镜头？！
所以她刚才如果解锁了手机，屏幕亮起，甚至如果她习惯性地点开了微博或微信……那些镜头会捕捉到什么？捕捉到她和身边这个包裹严实却气质突出的男人？还是捕捉到她手机屏保上那个被她偷偷设置成的、他戴着金丝眼镜的侧影？！
一股冰冷的后怕瞬间从脚底窜上头顶，让她四肢发凉！
“我……我不知道……我真的没注意到……”她声音发抖，带着哭腔，是真的被吓到了。
看着她瞬间惨白的脸和惊慌失措的眼神，张凌赫眼底那冰冷的厉色才稍稍缓和了一些，但紧绷的下颌线依旧显示出他并未完全放松。
“你的手机，”他从口袋里拿出她的手机，屏幕朝向她，却并未立刻还给她，语气依旧严厉，“有没有设置锁屏立刻隐藏通知详情？”
柳彤彤慌忙点头：“设、设置了！”
“所有社交软件的通知权限呢？是不是都关了？”他追问，像个严格的安全官。
“关了！都关了！自从上次……之后我都检查过了！”柳彤彤赶紧保证，生怕慢了一秒就会被他当成间谍处理掉。
他盯着她的眼睛，似乎在判断她话里的真实性。几秒后，他才像是稍微满意了一点，但语气依旧不好：“在这种公共场合，尤其是人多眼杂的地方，尽量不要把手机拿出来。非要看时间，用手表，或者快速扫一眼立刻锁屏放回去。记住了吗？”
“记住了！记住了！”柳彤彤点头如捣蒜，乖得像个被老师训话的小学生。
他这才把手机递还给她，但目光依旧锁定着她，带着一种不容错辨的余怒和后怕：“柳彤彤，我不是每次都能刚好在你身边。”
这句话像一根细针，轻轻扎了一下柳彤彤的心口。有点疼，又有点酸涩。
所以……他刚才那么紧张，甚至有些失态……是因为怕她被发现？怕她受到伤害？
她握紧失而复得的手机，低下头，小声道：“对不起……我以后一定注意……”
看着她这副又怕又乖的样子，张凌赫周身那股冰冷紧绷的气息终于彻底消散了。他像是耗尽了力气般，向后微退了一步，靠在她对面的墙上，抬手有些烦躁地揉了揉眉心，长长地吁出一口气。
通道里安静下来，只剩下两人有些急促的呼吸声。
沉默了片刻，他忽然开口，声音恢复了些平时的调子，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和自嘲：“有时候真不知道，带你‘看病’，到底是治你还是害你。”
柳彤彤抬起头，看着他。帽檐的阴影遮住了他部分表情，但她能感觉到他那份无奈。
她心里一酸，脱口而出：“对不起，张医生……我总是给你添麻烦……我以后……我以后尽量少出现……”
她越说声音越小，心里难受得厉害。也许她就不该靠近他，不该抱有那些不切实际的幻想。他们根本就是两个世界的人，连看个手机都可能引发一场风暴。
听到她的话，张凌赫揉眉心的动作顿住了。
他放下手，转过头来看她。昏暗的光线下，他的目光深沉难辨。
他看了她几秒，忽然朝她勾了勾手指：“过来。”
柳彤彤一愣，犹豫着，还是慢慢挪了过去。
他伸出手，这次没有攥她胳膊，而是用指尖，轻轻弹了一下她的额头，力道不重，却带着点惩罚的意味。
“瞎想什么。”他语气里带着一丝没好气的无奈，“‘药’还没吃完，想擅自停药？”
柳彤彤捂着被弹的额头，懵懵地看着他。
“麻烦是麻烦了点，”他移开目光，看向通道尽头微弱的光线，声音低了下去，像是自言自语，又像是说给她听，“但……还不至于治不起。”
柳彤彤的心跳，猛地漏了一拍。
她看着他线条优越的侧脸，看着他似乎微微泛红的耳根，刚才所有的害怕和委屈，瞬间被一种汹涌的、酸涩又甜蜜的情绪所取代。
通道外，商场喧嚣的人声隐隐传来。
通道内，寂静无声。
他忽然站直身体，重新拉低了帽檐，遮住大半张脸。 “走了。”他语气恢复如常，仿佛刚才那段短暂的脆弱和坦诚从未发生过。 “从这边后门出去，打车回去。” “到家发短信。”
说完，他不再看她，双手插进外套口袋，转身，迈着长腿，很快消失在通道的阴影里。
柳彤彤独自靠在冰冷的墙壁上，久久没有动弹。 手里握着的手机，仿佛还残留着他刚才紧握时的温度和力道。
她慢慢地抬起手，轻轻碰了碰刚才被他指尖弹过的地方。 那里，一点都不疼。 反而，有点烫。
张医生…… 你这剂“药”…… 果然…… 戒不掉了。
---
第十七章 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