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一碗泡面与顶流的深夜食堂
“有吃的吗？我饿了。”
这句完全出乎意料的话，像一根针，轻轻戳破了柳彤彤满腹的委屈和即将决堤的眼泪。她打了个哭嗝，愣愣地看着眼前这位声称要处理“急诊”、却在凌晨一点半闯进她家讨吃的顶流巨星。
画风转变太快，她的大脑处理器有点跟不上。
“……吃的？”她下意识地重复，声音还带着浓重的鼻音。
“嗯。”张凌赫已经非常自来熟地越过她，走进了她的小客厅，目光扫过略显凌乱但温馨的空间，最后落在了那个小小的开放式厨房区域，“速食的也行。”
他那理所当然的态度，仿佛刚才那个步步紧逼、质问她是不是间谍的人根本不是他。
柳彤彤懵懵地跟在他身后，看着他那高大的身影在她狭小的厨房里显得有些格格不入，脑子依旧一团乱麻：“速食……有、有泡面……行吗？”
问完她就想咬舌头。请顶流吃泡面？！这像话吗？！
没想到张凌赫非常干脆地点了头：“可以。要辣的。”
柳彤彤：“……哦。”
她像个被输入了指令的机器人，同手同脚地走到橱柜前，拿出两桶红烧牛肉面（幸好还有一包是香辣味的），又手忙脚乱地烧上水。
整个过程中，张凌赫就抱臂倚在厨房的门框上，安静地看着她。那双深邃的眼睛褪去了之前的锐利和审视，但也看不出什么情绪，只是专注地看着她拿面、拆调料包、等水开。
狭小的空间里弥漫着一种诡异的安静，只有烧水壶发出的轻微嗡鸣声和柳彤彤自己依旧有些急促的呼吸声。
她紧张得手指尖都在发抖，根本不敢回头看他。
他到底想干嘛？先是兴师问罪，把她吓哭，然后突然就说要吃泡面？这难道是什么新型的审讯技巧？吃饱了再继续审？
水很快烧开了。
柳彤彤把开水冲进面桶里，盖上盖子。浓郁的、属于廉价速食面的香味瞬间弥漫开来。
“要……要等三分钟。”她小声说，依旧背对着他。
“嗯。”他应了一声，脚步声响起，似乎是走到了她身后。
柳彤彤的身体瞬间绷紧。
但他只是越过她，打开了旁边的冰箱门，扫了一眼：“有鸡蛋吗？”
“啊？有、有的。”柳彤彤赶紧点头。
然后，她就目瞪口呆地看着这位Gucci代言人、顶流巨星、疑似中医圣手（？），非常自然地从她冰箱里拿出两个鸡蛋，熟练地在水龙头下冲洗了一下，然后……单手磕进了一个空碗里，用筷子麻利地打散。
动作行云流水，一看就不是十指不沾阳春水的人。
柳彤彤看得眼睛都直了。
张凌赫似乎察觉到她的目光，侧头瞥了她一眼，语气平淡：“看什么？泡面加个蛋，基础操作。”
柳彤彤：“……” 您还挺懂？！
他拿出另一个小锅，开火，倒油，等油热的间隙，看了眼手机时间。
三分钟到了。
他关火，把打好的蛋液倒入还在冒着小泡的热油里。“刺啦”一声，金黄的蛋液迅速膨胀成型，香气四溢。
他用锅铲将煎蛋分成两块，一块夹到了她那桶红烧牛肉面里，另一块放进了自己的香辣牛肉面里。
“好了，吃吧。”他把面端到客厅的小茶几上，自己则毫不客气地在她的懒人沙发上坐了下来，仿佛他才是这个家的主人。
柳彤彤像个梦游一样，飘过去，在他对面的小板凳上坐下。
两人隔着氤氲的热气，相对无言，开始吃……泡面。
柳彤彤食不知味，挑着面条，偷偷抬眼打量对面的人。
他吃相很优雅，甚至称得上好看，但速度却不慢，看得出是真的饿了。热气和辣意让他冷白的皮肤透出一点淡淡的红，额角甚至渗出细微的汗珠。他随手抽了张纸巾擦了擦，继续专注地吃着那碗顶多价值五块钱的泡面。
这一幕，太过 surreal，柳彤彤感觉自己像在做梦。
一碗泡面很快见了底。
张凌赫放下筷子，抽了张纸巾擦了擦嘴，然后抬眼看向依旧在发呆的柳彤彤。
“吃饱了？”他问。
柳彤彤下意识点头。
“那好，”他身体微微前倾，手肘撑在膝盖上，目光再次变得专注而认真，“我们继续。”
柳彤彤的心猛地一紧！来了！果然还是要继续审！
“刚才你说，没有人安排你，一切都是巧合和……你自己想接近我。”他重复着她刚才情绪激动下的剖白，语气平静，听不出信还是不信，“那么，为什么？”
为什么？
柳彤彤的脸“唰”地又红了，手指紧张地绞在一起。
这要她怎么回答？难道直接说“因为我是你粉丝而且你长得太帅了我忍不住”吗？太花痴了！或者说“因为你会针灸很神奇”？更奇怪了！
在她绞尽脑汁想着该如何组织语言时，张凌赫却像是看穿了她的窘迫，自己给出了一个答案。
他看着她，眼神里带着一种探究和些许的困惑，慢慢地说道：“因为我是张凌赫？因为明星的光环？所以好奇？想接近看看顶流私下是什么样子？”
他的语气很平淡，甚至有点自嘲的味道，仿佛早已习惯了这种基于身份的接近。
柳彤彤猛地抬起头，急切地反驳：“不是的！”
她的反应似乎有些出乎他的意料。他眉梢微挑，示意她继续说。
“我……我一开始根本没认出你！”柳彤彤豁出去了，语无伦次地解释，“我就是去治失眠的！是你自己……是你自己袖扣没藏好！还、还给我开那种奇怪的‘药方’！还在书店捉弄我！还、还帮我结糖水钱！还、还在综艺上挠我手心！”
她越说声音越小，脸越红，但眼神却异常认真：“我承认我后来是知道你是谁了……也很好奇……但、但我只是觉得……觉得你好像……和我想象中的不太一样……不是只是因为你是明星……”
她磕磕巴巴地说完，再次低下头，不敢看他的反应。
客厅里再次陷入沉默。
只有泡面桶里残余的热气还在袅袅上升。
许久，她听到对面传来一声极轻极轻的、似乎是松了一口气的低笑。
“所以，”他开口，声音里似乎带上了一点不易察觉的愉悦，“是因为我本人？不是因为‘张凌赫’这个身份？”
柳彤彤愣了一下，仔细品味了一下这句话的区别，然后用力地点了点头：“嗯！”
虽然“张凌赫”这个身份本身就足够有吸引力，但她真正开始觉得好奇和不一样的，确实是那个会在社区中医馆扎针、会吐槽她哲学书、会偷偷帮她结账的“张小泉”。
张凌赫看着她郑重其事点头的样子，眼底最后那点冰封的怀疑似乎终于彻底消融了。他靠回懒人沙发里，整个人看起来放松了许多。
“行吧。”他像是终于得出了结论，语气轻快了些，“看来确实是个……意外的巧合。”
他拿起手机看了看时间，站起身：“很晚了，我该走了。”
柳彤彤也赶紧站起来，心里五味杂陈。所以……这是相信她了？危机解除了？
她送他到门口。
他重新戴好帽子和口罩，打开门，凌晨的冷风瞬间灌了进来。
他脚步顿了一下，回过头看她。
“对了，”他的目光落在她依旧有些红肿的眼睛上，语气随意地像是想起什么小事，“以后别再偷偷摸摸搞‘偶遇’了。”
柳彤彤的心微微一沉。
果然……还是讨厌她这种行为吧……
却听见他下一句说道：“太容易被拍。下次想见面，”他顿了顿，帽檐下的目光似乎闪过一丝笑意，“直接发短信预约。”
柳彤彤猛地抬起头，眼睛瞬间睁大了！
直接……发短信预约？！
这……这算什么？！官方认证的见面许可？！
还没等她从这个巨大的冲击中回过神来，他已经迈步走出了门外，只留下一句随着夜风飘来的、带着懒洋洋笑意的话：
“泡面味道不错。下次换家口味。”
门轻轻关上。
留下柳彤彤一个人站在玄关，对着紧闭的门板，半天回不过神。
所以…… 这场深夜“急诊”…… 最终以一碗加蛋的泡面…… 和一份“预约见面”的特许…… 宣告结束了？！
柳彤彤慢慢地、慢慢地蹲下身，把滚烫的脸埋进膝盖里。
张医生…… 你的“治疗”方案…… 真是越来越让人…… 捉摸不透了啊啊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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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四章 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