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夜半“急诊”与真心话大冒险
柳彤彤那条带着明显低落情绪和道歉的短信，像石沉大海，整整一个晚上都没有得到回复。
她抱着手机，从期待到忐忑，再到最后那点微弱的期待也渐渐熄灭，只剩下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委屈和茫然。
他果然……还是生气了吧？或者觉得她是个麻烦，不想再理会了。
她把自己埋进被子里，闷闷地想，也许这场始于失眠的、离奇又荒诞的“奇遇”，真的该到此为止了。她和他，本来就是两个世界的人。那些短暂的、看似暧昧的交集，或许真的只是他一时兴起的游戏，或者是对“巧合”的试探。
算了，睡觉。睡着了就什么都不用想了。
她强迫自己闭上眼睛，努力数羊。
一只羊，两只羊，三只张凌赫……穿着白大褂给她扎针……四只张凌赫……在书店戴着金丝眼镜讲哲学……五只张凌赫……在综艺舞台上对着她笑，挠她手心……
……根本睡不着啊！！！！
就在她第N次烦躁地翻身，拿起手机看时间（凌晨一点半），并且再次确认依旧没有新短信时，手机屏幕却毫无征兆地突然亮了起来！
「神医」的来电显示，像一道惊雷，劈开了深夜的寂静。
柳彤彤吓得差点把手机扔出去！
凌晨一点半？！他打电话来？！！
一种强烈的不祥预感瞬间攫住了她。难道是出了什么紧急的事情？和今天综艺的事有关？被狗仔拍到了？还是……
她心脏狂跳，手忙脚乱地接起电话，声音都带着刚睡醒（虽然并没睡着）的沙哑和紧张：“喂……张医生？”
电话那头传来的背景音有些嘈杂，隐约有风声，还有……汽车引擎的轰鸣声？
他的声音透过听筒传来，比平时低沉沙哑许多，甚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和紧绷？
“在家？”他问得直接，省略了所有寒暄。
“在、在家啊……”柳彤彤更懵了。
“地址发我。现在。”他的语气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急促，甚至有点像命令。
柳彤彤的心脏猛地一缩：“地址？现、现在？医生……发生什么事了？你……你没事吧？” 她脑子里瞬间闪过无数社会新闻标题，什么顶流深夜遭遇车祸，什么被私生粉跟踪……
“没事。”他简短地回答，但声音里的紧绷感并未消退，“有点……‘急诊’需要处理。发地址。”
急诊？！ 凌晨一点半的急诊？！ 处理什么？处理她吗？！
柳彤彤吓得魂飞魄散，但又不敢多问，哆哆嗦嗦地把自己家的地址发了过去。
“等着。半小时到。”他扔下这句话，便干脆利落地挂了电话。
柳彤彤握着手机，听着里面传来的忙音，整个人僵在床上，大脑彻底死机。
半小时后？到他到她家？！ 深夜？！顶流巨星？！来她家？！
这是什么魔幻剧情展开？！
她连滚带爬地从床上跳起来，以最快的速度把扔得到处都是的衣服塞进衣柜，把零食袋扫进垃圾桶，试图让这个狗窝看起来稍微能见人一点。然后又冲进洗手间，看着镜子里头发乱得像鸟窝、穿着幼稚兔子睡衣的自己，绝望地闭上了眼睛。
完蛋了！什么都来不及了！
就在她手忙脚乱，考虑现在换衣服化妆还来不来得及的时候，门铃响了。
清脆的铃声在寂静的凌晨显得格外刺耳。
柳彤彤的心脏差点从嗓子眼里跳出来！
她深吸一口气，做贼似的蹑手蹑脚走到门后，透过猫眼往外看。
门外，楼道昏暗的光线下，站着的果然是张凌赫。
他依旧戴着帽子和口罩，穿着一身黑色的休闲服，身形挺拔，但微微低着头，帽檐压得很低，看不清表情。
柳彤颤抖着手，打开了门锁。
门开了一条缝。
一股淡淡的、清冽的寒风气息夹杂着一丝极淡的……烟草味？（她不确定）扑面而来。
他抬起头，帽檐下的目光锐利而直接地落在她脸上，带着一种审视的、甚至有些咄咄逼人的意味。
柳彤彤被他看得头皮发麻，下意识地往后缩了缩，声音小的像蚊子哼哼：“张、张医生……您怎么……”
他没回答，而是直接侧身从门缝里挤了进来，反手“咔哒”一声关上了门。
动作流畅，一气呵成。
柳彤彤：“！！！”
他他他……他就这么进来了？！
狭小的玄关空间因为他的突然闯入而显得格外逼仄。他身上带来的冷空气和强大的存在感，让柳彤彤几乎无法呼吸，大脑一片空白，只能傻傻地看着他。
他摘下帽子和口罩，随手扔在旁边的鞋柜上，露出那张无可挑剔的脸。但此刻，那张脸上没有平时那种戏谑或温和的笑意，眉宇间反而带着一丝挥之不去的烦躁和疲惫。
他目光扫过她身上那套可笑的兔子睡衣，眉头几不可查地蹙了一下，然后直接看向她的眼睛，开门见山：
“柳彤彤，”他连名带姓地叫她，声音低沉，“我们得谈谈。”
柳彤彤被他这兴师问罪般的开场白吓得一哆嗦，下意识地立正站好：“谈、谈什么？医生，今天综艺的事我真的不是故意的，我没想到会被抽中，我……”
“不是综艺的事。”他打断她，向前逼近了一步。
距离瞬间被拉近，柳彤彤甚至能看清他眼底细微的红血丝。她被迫仰头看着他，心脏快要跳出胸腔。
“那……那是……”她紧张地咽了口口水。
他盯着她，目光像能穿透人心：“你今天下午，在后台，听到了多少？”
柳彤彤的呼吸猛地一窒！
他……他知道？！他怎么会知道？！
看着她瞬间煞白的脸色和惊慌的眼神，张凌赫似乎得到了答案。他眼底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像是无奈，又像是果然如此。
“看来是都听到了。”他得出结论，语气听不出喜怒。
柳彤彤慌得舌头打结：“我、我不是故意偷听的！我迷路了！刚好走到那里……我真的什么都没听到！我……” 越解释越乱。
“听到我说，你只是我的‘病人’？”他却不给她逃避的机会，直接挑明，目光紧锁着她。
柳彤彤的脸一下子涨红了，又迅速褪去血色，嘴唇翕动了几下，最终低下头，小声嗫嚅：“……嗯。”
“听到我怀疑你是别人‘安排’的巧合？”他继续追问，步步紧逼。
柳彤彤的心像被针扎了一下，鼻子有点发酸，声音更小了：“……嗯。”
空气瞬间凝固。
他沉默地看着她低垂的脑袋和微微发抖的肩膀，半晌没有说话。
就在柳彤彤觉得自己快要被这沉默压垮的时候，她听到他几不可闻地叹了口气。
然后，他忽然伸出手，冰凉的指尖轻轻托起她的下巴，强迫她抬起头来看向他。
他的动作并不温柔，甚至带着点不容抗拒的力道。
柳彤盈着些许委屈和惊慌的水光的眼睛，猝不及防地撞进他深邃的眼眸里。
那里面没有了之前的烦躁和审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她看不懂的、异常认真的情绪。
“那么，”他盯着她的眼睛，一字一句，清晰无比地问，“现在，告诉我实话。”
“柳彤彤，你接近我，到底是谁安排的？”
他的指尖温度透过皮肤传来，带着一丝夜的凉意，却烫得柳彤彤心尖发颤。
她看着近在咫尺的这张脸，看着他眼中那个渺小又惊慌的自己，所有的委屈和害怕在这一刻突然爆发了。
“没有谁安排！”她几乎是脱口而出，声音带着哭腔，却异常响亮，“是我自己！是我自己失眠去找中医！是我自己认出你！是我自己忍不住想去咖啡店碰运气！是我自己手滑点赞！也是我自己倒霉迷路听到那些话！”
她一股脑地吼了出来，眼泪不受控制地夺眶而出：“我知道我很蠢！总是给你添麻烦！我知道我跟你根本就不是一个世界的人！我知道你怀疑我讨厌我都是应该的！对不起！我真的……我真的只是……”
她哽咽着，后面的话怎么也说不出来。
我真的只是……很喜欢你。
这句话卡在喉咙里，像一块烧红的炭，烫得她无法出声。
她用力想挣脱他的手，却被他更紧地握住。
他看着她汹涌而出的眼泪和激动得发红的脸颊，愣住了。那双总是带着几分漫不经心或戏谑的眼睛里，第一次出现了清晰的、名为错愕的情绪。
她滚烫的眼泪滴落在他的手指上，灼得他指尖微微蜷缩了一下。
空气中只剩下她压抑不住的、细小的抽泣声。
半晌，他像是终于从震惊中回过神来，喉结滚动了一下，声音喑哑地开口：
“……哭什么。”
语气依旧有些生硬，但那层冰冷的外壳，似乎裂开了一道细微的缝隙。
他松开捏着她下巴的手，有些笨拙地、用指腹擦过她脸颊上的泪痕。动作算不上温柔，甚至有点粗糙。
“我还没怎么样你……”他低声嘟囔了一句，像是抱怨，又像是无奈。
柳彤彤被他这突如其来的、算不上安慰的举动弄得更加不知所措，哭得打了个嗝，睁着泪眼迷茫地看着他。
他看着她这副可怜兮兮又有点滑稽的样子，眉头皱得更紧，最终像是放弃挣扎般，又叹了口气。
“行了，”他的语气缓和了下来，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妥协，“别哭了。”
他环顾了一下这个狭小却充满生活气息的小客厅，目光最后落在沙发上。
“有吃的吗？”他忽然问了一个风马牛不相及的问题，“我饿了。”
柳彤彤：“……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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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三章 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