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后台迷路与心跳偷听

柳彤彤魂不守舍地录完了整场节目。

舞台上的灯光、音乐、欢呼声都像是隔了一层毛玻璃，模糊而不真切。只有掌心那一下若有似无的轻挠，和他那句低沉的“药没白吃”，在她脑海里无限循环播放，每一个细节都清晰得吓人。

节目一结束，她就像只受惊的兔子，随着人流低头往外冲，只想尽快逃离这个让她心率持续超标的是非之地。

然而，人倒霉起来喝凉水都塞牙。

演播厅后台结构复杂，通道纵横交错。她光顾着埋头走路，等反应过来时，已经彻底迷失在一排排看起来一模一样的化妆间和道具间门口了。

周围的工作人员行色匆匆，没人注意到这个一脸茫然的“观众”。她试着想按原路返回，却越走越偏，周围的嘈杂声渐渐远去，灯光也变得昏暗起来。

完蛋了……这下真的要被当成可疑人员抓起来了……

她正急得团团转，忽然听到前方拐角处传来隐约的说话声。有人！可以问路！

她心中一喜，连忙加快脚步走过去。

刚靠近拐角，还没来得及开口，那两个熟悉的字眼就让她猛地刹住了脚步，下意识地缩回了墙后。

是张凌赫的声音。还有一个略显焦急的、听起来像是他经纪人的男声。

“……刚才台上也太冒险了！虽然效果不错，但万一被哪个眼尖的粉丝截到慢动作……”经纪人的声音带着后怕。

“李哥，放心，我有分寸。”张凌赫的声音听起来倒是很平静，甚至带着点懒洋洋的调子，“互动环节而已，不会有人多想。”

“互动？你那叫互动？你那眼神都快拉丝了！还有最后握手那个小动作！别以为我没看见！”经纪人压低声音，语气更急了，“凌赫，你跟我说实话，你跟那个抽上台的女观众……是不是认识？”

墙后的柳彤彤瞬间屏住了呼吸，心脏提到了嗓子眼！

他……他会怎么说？

空气安静了几秒。

然后，她听到张凌赫轻笑了一声，那笑声里带着她熟悉的、那种漫不经心的调侃。

“认识？算吧。”他语气随意，“她是我的……一个‘病人’。”

“病人？！”经纪人的声音拔高了一度，又猛地压下去，“什么病人？你什么时候又发展出给人看病的副业了？！张凌赫我告诉你，你现在可是关键时期，别给我整什么幺蛾子！要是被拍到什么……”

“李哥，”张凌赫打断他，声音依旧平稳，却带上了一丝不容置疑的意味，“她只是个普通的观众，碰巧猜题运气好了点。仅此而已。我有数。”

“你有数个屁！”经纪人似乎气得不行，“我告诉你，以后这种临时性的线下活动都得再谨慎点！还有，离那些莫名其妙的‘病人’远点！谁知道是不是私生粉伪装的！”

“她不是。”张凌赫的声音冷了几分，虽然语调没变，但柳彤彤却能听出那下面细微的不悦。

“你怎么知道不是？你看人就这么准？”

“嗯。”他回答得简短而肯定，“我看人……一向很准。”

经纪人似乎被他这油盐不进的态度噎住了，半晌才没好气地说：“行行行，你心里有数就行！赶紧的，车在后门等着了，还得赶去下一个通告。赶紧把这身衣服换了……”

脚步声响起，似乎两人正要离开。

柳彤彤缩在墙后，一动不敢动，心跳得像打鼓。

病人……他只是说，她是他的病人。

这个答案，明明是最合理、最安全的。可不知道为什么，听到他那样平静甚至带着点疏离地说出来，她的心里还是泛起一丝细微的、连自己都未曾察觉的失落。

就在这时，即将远去的脚步声忽然停住了。

“李哥，”张凌赫的声音再次响起，比刚才清晰了一些，似乎他停下了脚步，甚至……可能回头看了一眼她藏身的方向？

“嗯？又怎么了？”

“帮我查一下，”他的声音里听不出什么情绪，“今天现场观众名单里，有没有一个叫……柳彤彤的。”

柳彤彤的心脏猛地一缩！

他……他在问她的名字？！他记得她的名字！而且还要查名单？！

“柳彤彤？谁啊？就刚才台上那个？”经纪人的语气立刻警惕起来，“你查她干嘛？不是说只是普通观众吗？”

“嗯，”张凌赫的声音淡淡的，听不出喜怒，“就是确认一下。看看她……到底是谁‘安排’进来的。”

经纪人倒吸一口凉气：“你的意思是……有人故意……”

“谁知道呢。”张凌赫轻笑一声，意味不明，“毕竟，太‘巧合’了，不是吗？”

脚步声再次响起，这次是真的渐行渐远了。

直到再也听不见任何声音，柳彤彤才敢慢慢地从墙后探出头来。

走廊里空无一人，只剩下头顶惨白的灯光。

她靠在冰冷的墙壁上，双腿有些发软。

原来……他并不完全相信那只是巧合。 他甚至怀疑……她是被人故意安排到他身边的？

一股凉意顺着脊椎爬了上来。

所以，那些看似暧昧的互动、那些只有两人懂的暗号、那些“医嘱”……在他眼里，或许都带着审视和试探的成分？

她对他来说，到底算什么？ 一个有趣的、可以偶尔逗弄一下的“病人”？ 还是一个需要警惕的、来历不明的“巧合”？

柳彤彤心里乱成一团麻，刚才在台上的那些脸红心跳，此刻都蒙上了一层说不清道不明的阴影。

她失魂落魄地顺着指示牌，终于找到了出口。

外面天色已暗，华灯初上。

她站在晚风里，看着街上车水马龙，却觉得心里空落落的。

手机“嗡”地震动了一下。

她拿出来一看，是「神医」的短信。

内容只有言简意赅的两个字：

「在哪？」

柳彤彤看着这两个字，手指悬在屏幕上方，迟迟没有落下。

他是在关心她有没有安全离开？ 还是在确认她这个“可疑人员”的动向？

第一次，她对着他的短信，感到了犹豫和一丝……难过。

她深吸一口气，慢慢地敲下回复：

「准备回家了。张医生，今天谢谢你……还有，对不起，给你添麻烦了。(..•˘_˘•..)」

点击发送。

这一次，对方没有立刻回复。

柳彤彤握着手机，站在陌生的街头，忽然觉得有点冷。

她好像…… 有点搞不清楚， 自己到底在期待什么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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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二章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