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一十七章 烟火家常暖人心

清晨的第一缕阳光刚爬上窗棂,费渡就被厨房飘来的香气唤醒。揉着眼睛下楼时,正撞见骆母系着碎花围裙在灶台前忙碌,砂锅里咕嘟咕嘟冒着热气的是海鲜粥,蒸笼里躺着金黄酥脆的虾饺。老人转身看到他,立刻用汤勺盛了碗粥吹了吹递过来:“昨儿听你们说想吃广式早茶,我特意起了个大早。”

骆闻舟从身后环住他,下巴搁在他肩窝处一同看锅里翻滚的食物。父亲正在案板上切葱花,刀工利落得像在进行某种仪式。“今天教你包正宗的潮汕粿条。”骆父抖了抖案板上的面粉,朝儿子扬了扬下巴,“让渡渡也试试咱们老骆家的手艺。”餐桌上摆着青花瓷碗筷,骆母把腌好的腊八蒜分装进小碟,晶莹剔透的蒜瓣在晨光下泛着琥珀色光泽。

早饭过后,骆父突然拿出个紫檀木食盒摆在石桌上。阳光穿过院角的腊梅枝桠洒在盒盖上,形成斑驳光影。“这是你奶奶传下来的模具。”老人摩挲着雕花边缘意味深长地看着儿子。费渡刚要推辞,就被骆闻舟按坐在对面的位置。糯米粉混着花生碎的香气在指尖蔓延,父子俩较劲时,骆母端着果盘笑眯眯地观战,时不时往胜者那边多放颗草莓。

临近中午飘起细碎的小雪粒,骆闻舟执意要带费渡去镇上的老字号喝功夫茶。车载电台播放着轻柔的古筝曲,骆父坐在副驾假装专心看路,实则从后视镜里偷瞄后座两人交握的手。抵达目的地时,茶楼里坐满了当地老人,见他们进来纷纷打招呼。老板亲自拎着铜壶沏茶,沸水冲进紫砂壶激起袅袅白雾。

换好汉服出来时,费渡发现骆闻舟早已占好了一个临窗雅座。温热的茶汤注入薄如蝉翼的白瓷杯,男人修长的手指捏着杯耳轻轻晃动,茶香随之弥散开来。见他迟疑着不敢品茗,骆闻舟忽然伸手握住他的手腕指引:“先闻其香再尝其味。”指尖无意识地划过他腕间脉搏跳动处。

泡完茶回到更衣室,费渡擦着头发走出隔间,迎面撞见骆父抱着两件绣着云纹的披风站在门口。老人脸上带着促狭的笑容:“我和你妈先去大厅听评书。”等脚步声远去,骆闻舟才从屏风后面闪出来,手里晃着两盒刚买的杏仁酥。包装纸上凝结的水珠滴落在锁骨凹陷处,顺着胸膛缓缓滑下。

傍晚时分天空飘起鹅毛大雪,骆母张罗着在院子里支起铜锅涮羊肉。红彤彤的炭火映照着每个人的脸庞,滚水里浮沉着枸杞和党参。费渡学着削土豆片时总被刀刃割破指尖,每次骆闻舟都会握住他的手重新示范。鲜血混着淀粉糊在案板上画出抽象图案,倒像是某种特殊的艺术创作。骆父在一旁指导如何调蘸料:“加勺芝麻酱更香醇。”

夜幕降临后,骆父搬出珍藏多年的陈年普洱。琥珀色的茶汤注入汝窑天青盏时拉出细长银线,老教授不知何时出现在院门口,手里提着用油纸包着的卤味拼盘。众人围坐在暖炉旁,话题从茶道渐渐转到人生哲理。火光映照着每个人的脸庞,将那些未说出口的情感都融进了氤氲的热气里。

子夜时分雪停了片刻又续上下起来,骆闻舟拉着费渡来到屋顶平台。漫天飞雪中,城市灯光变得朦胧柔和,仿佛整个世界都被装进了水晶球里。男人从大衣口袋里掏出个小锦盒打开,里面躺着枚款式简约的铂金戒指:“听说……冬天适合许愿?”雪花落在睫毛上凝成细小冰晶,他紧张等待的眼神比初见时还要真挚热烈。费渡伸出颤抖的手让他为自己戴上,金属环圈没入指节的瞬间,两人同时感觉到心跳如鼓擂动胸膛。

次日清晨推开窗棂,世界已是银装素裹。骆母煮了姜丝可乐驱寒气,骆父则带着他们清扫门前积雪。劳动间隙抬头望去,发现老教授正倚着院门抽烟斗,烟圈与呵出的白气缠绕升腾。费渡弯腰团了个雪球偷袭骆闻舟后背时,忽然听见快门声响——原来父亲不知何时举起了相机。

午餐后众人聚在客厅打牌消遣,骆父手气奇佳连连胡牌,高兴得像个得到糖果的孩子。骆母输了也不恼,专注地给每个人剥橘子吃。当费渡抓完最后一张牌准备摊牌时,头顶突然落下轻柔一吻——骆闻舟借着帮他整理刘海的动作悄悄亲了他额头。这细微举动逃不过长辈们的眼睛,骆母假装没看见继续喂他吃水果,嘴角却憋不住地上扬。

暮色渐浓时天空又开始飘雪粒子。费渡靠在露台栏杆上看天色变化,背后传来沉稳脚步声。骆闻舟将羊绒围巾仔细为他系好,下巴抵着他肩窝低语:“明天带你去见个人。”见对方疑惑的眼神补充道:“我的恩师退休后来这边定居了,听说我们的事很想见见你。”雪花落在睫毛上也未曾眨动的眼睛盛满信任与期待。

睡前泡澡时浴缸里浮着玫瑰花瓣和牛奶泡沫。费渡浸在温水中放松身心,听见门外传来轻叩声。门缝里塞进来条干净的浴巾的同时响起闷笑声:“需要帮忙搓背吗?”话音未落就被自己呛住的咳嗽打断。隔着磨砂玻璃能看到模糊身影匆匆逃离的身影,费渡忍不住笑出声来。

这一夜睡得格外安稳香甜。梦里都是未来的模样:春日踏青放纸鸢、夏夜纳凉数星星、秋日登高望远、冬日围炉夜话……无论哪个季节都有彼此相伴左右。而现实中枕边人均匀的呼吸声便是最好的安眠曲。窗外月光透过纱帘洒在床上,映出两道相拥而眠的身影轮廓。

(本章完)

相关推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