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一十八章 岁月情暖共余生

晨光熹微时,费渡在熟悉的体温里悠悠转醒。身侧骆闻舟的手臂还揽在他腰间,呼吸喷洒在耳后,带着点慵懒的笑意:“再睡会儿。”话虽如此,自己却先睁开了眼,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爱人微凉的皮肤。楼下传来细微响动,像是瓷碗轻碰的脆响,混着抽油烟机低沉的嗡鸣——骆母显然已经开始准备早餐了。

他们磨蹭到下楼时,餐桌上已摆满了热气腾腾的食物。骆父正端着刚出锅的虾仁肠粉从厨房走出,蒸腾的热气模糊了他镜片后的慈祥目光。“赶紧趁热吃。”老人将盘子往两人面前推了推,转头又对骆母吩咐,“给渡渡盛碗例汤,放了黄芪和枸杞的。”骆母应声而来,青花瓷勺在砂锅里搅动,浓郁的香气瞬间弥漫开来。

饭桌上,骆父突然放下筷子,从书房取出一本泛黄的老相册。封皮已经磨损得起毛,内页里夹着些黑白照片:年轻的骆父抱着幼年的骆闻舟站在老宅门前,背景里的腊梅开得正盛;还有一张是全家福,那时骆母还未染上白发,怀里抱着个布娃娃似的小孩儿。“这是闻舟百日时拍的。”骆父指着其中一张解释道,手指轻轻抚过照片边缘,仿佛能触摸到旧时光的温度,“那时候他就爱黏人,夜里非要攥着我手指才肯睡。”

费渡凑近去看,发现每张照片背面都有钢笔写的注释,字迹工整如印刷体。翻到最新一页时,赫然贴着他们昨日在屋顶平台的合影——雪花纷飞中,骆闻舟半跪在地上为他戴戒指的画面被定格成永恒。骆母不知何时也凑了过来,指尖点点照片里两人交叠的手:“你看这缘分呐……”她声音忽然哽住,慌忙拿起纸巾擦眼角,却掩不住嘴角漾开的笑意。

早饭后,骆父破天荒提出要带他们去赶海。车载音响放着老派的粤语歌,骆母坐在副驾絮絮叨叨叮嘱带齐装备:胶靴、铲子、小桶……到了海边已是涨潮时分,浪花拍打着礁石溅起晶莹水珠。骆父卷起裤腿走在最前面探路,时不时回头确认他们是否跟紧;骆母则拉着费渡捡贝壳,指出哪些纹路独特适合做风铃。海风呼啸中,骆闻舟忽然握住他的手揣进自己大衣口袋,掌心的温度驱散了所有寒意。

中午就在海滩旁的小渔屋解决午餐。老板娘认得骆家父子,笑呵呵端来刚捞起的蛏子和膏满黄肥的螃蟹。骆父展示般地徒手掰开一只大闸蟹,蟹黄滴入姜醋碟里滋滋作响。“爸您慢点儿!”骆闻舟嘴上劝阻着,自己也忍不住动了筷子。费渡学着剥虾壳,却被锋利的边缘划破了指尖。骆闻舟立刻抓过他的手含住伤口轻吮,抬头时撞见父母交换眼神后的会心一笑。

返程途中突降太阳雨,雨滴敲打车窗形成流动的水幕。骆母变魔术似的从包里掏出两条干毛巾,分别扔给前排的父亲和后座的儿子。骆父专注驾驶着车辆穿越雨帘,后视镜里映出四人湿漉漉却亮堂堂的脸庞。费渡靠在骆闻舟肩头打盹,迷迷糊糊听见长辈们压低声音的对话:“……看着孩子过得好就行。”“是啊,闻舟眼里有光了。”

傍晚回到家中,众人围坐在壁炉前烤橘子。火焰将每个人的影子投在墙上摇曳生姿。老教授带着卤味再次造访,这次还拎了坛自酿的杨梅酒。酒液倒入琉璃杯中泛起玫红色涟漪,空气里浮动着果香与酒香交织的气息。骆父说起年轻时求学的经历,讲到兴处竟哼起半调不成曲的老歌;骆母笑着往每个人碗里添汤,汤勺碰撞瓷碗发出清脆声响。

当月光爬上窗棂时,骆闻舟借口透风把费渡带到庭院。雪后的地面结了层薄冰,在月光下泛着幽蓝的光。男人忽然蹲下身去,就着积雪堆起个小雪人,歪歪扭扭插着根胡萝卜做鼻子。费渡忍着笑帮他扶正围巾,却被猛地拽进怀里。冰凉的唇瓣贴上额头那刻,远处传来骆父故意咳嗽的声响,紧接着是骆母故作严肃的训斥:“当心着凉!”可转身时,两位老人相携回屋的背影却泄露了纵容的秘密。

深夜泡澡时,浴缸边缘摆着新折的腊梅枝。费渡浸在温水中看蒸汽氤氲上升,听见门外熟悉的脚步声停顿又远离。正当以为那人要放弃时,门缝里塞进来颗裹着锡纸的巧克力球。拆开包装纸咬下的瞬间,甜腻滋味混合着淡淡朗姆酒香在舌尖炸开——是骆闻舟最爱的味道。隔着磨砂玻璃隐约可见人影晃了晃,低哑的笑声混着水流声传入耳际。

这一夜的梦境不再是片段式的闪回,而是绵长连贯的电影胶片。他看见春日里骆父教他们辨认新抽芽的茶树枝桠;夏日傍晚全家围坐乘凉,骆母摇着蒲扇讲古老传说;秋天银杏纷飞时,骆闻舟背着他去山上看层林尽染;冬夜围炉煮茶,火光映着四张满足的笑脸……醒来时枕边人还在熟睡,晨曦为他轮廓镀上金边。费渡轻轻勾住他小指,听见窗外传来扫雪声伴着欢快的哼唱调子——那是骆母在清理昨夜积累的新雪。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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