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一十九章 烟火人间共白头
清晨的露水还未散尽,骆母的笑声已经穿透了薄雾。她举着刚摘的茼蒿走进厨房,叶片上滚动的水珠滴落在瓷盆里发出清脆声响:“今天包饺子,用这个做馅儿最鲜。”骆父跟着进来打下手,老两口配合默契得像台精密仪器——一个揉面一个调馅,案板上很快堆起白白胖胖的面团和翠绿喷香的菜泥。
费渡揉着眼睛下楼时,正撞见骆闻舟系着围裙在灶台前忙碌。男人袖口挽到手肘处,露出结实的小臂肌肉随着动作微微鼓起,锅里翻滚的沸水蒸腾着他专注的侧脸。“醒了?”听见动静转头而来的目光温柔得能滴出水来,“过来尝尝咸淡。”修长的手指捏着筷子夹起颗馄饨吹了又吹才递到他嘴边。
餐桌上摆着青花粗瓷碗筷,骆父正往紫砂壶里注热水醒茶。见他们落座便提起壶高冲低斟,琥珀色的茶汤在杯中打着旋儿泛起细密泡沫。“这是明前龙井。”老人推了推金丝眼镜介绍道,“你奶奶最爱喝这个。”话音未落就被骆母打断:“先吃饭!茶凉了再喝也不迟。”说着往费渡碗里添了满满一勺虾仁炒蛋。
早饭过后,骆父神秘兮兮地从书房捧出个檀木盒子。掀开盖帘竟是整套文房四宝——狼毫笔、端砚、徽墨俱全。“今天是腊八节。”老人抚着胡须笑道,“按老规矩该写春联了。”骆闻舟接过笔蘸饱墨汁悬腕欲书,却被父亲按住手腕:“让渡渡来写上联。”费渡握着颤抖的手落下第一笔时,感觉身后传来温暖支撑的力量——是骆闻舟环着他腰身给予依靠。
院子里晒着刚洗好的被褥,棉絮在阳光下蓬松如云朵。骆母搬出竹筛开始晾晒橘皮,说是要给年后的粽子准备配料。费渡凑过去帮忙翻动金黄的果脯片,忽然听见身后传来快门声。回头只见骆父举着单反相机抓拍他们互动瞬间,镜头里的母子俩笑得比冬日暖阳还要灿烂。
临近中午飘起细雪糁子,骆闻舟执意要带费渡去山间泡温泉。车载导航显示着蜿蜒山路时,后座突然响起均匀鼾声——原来是骆父假装打盹实则偷听小两口私语。到达目的地后才发现温泉池畔早已备好姜茶和驱寒药包,石头缝隙里还插着几枝新折的梅花。
雾气氤氲中,骆闻舟褪去外衣露出精壮背肌线条。他先试了试水温才朝费渡伸手:“过来这边水比较深。”温热泉水包裹身体的刹那,所有疲惫都随着气泡升腾消散。男人忽然从背后环住他胸膛,下巴抵着肩窝低语:“知道为什么选这里吗?”指尖划过锁骨往下游走,“因为传说情侣在此共浴就能白头偕老。”
归途遇上堵车长龙,骆母变魔术似的从保温桶里掏出热气腾腾的烤红薯。剥开的焦糖色薯肉冒着甜香钻进鼻腔,骆父摇下车窗指着远处雪山说:“等开春化了雪,带你去看漫山遍野的映山红。”费渡咬着红薯含糊应承时,感觉有人往他掌心塞了颗剥好的栗子仁。不用看也知道是谁的手笔。
晚饭后众人围坐打麻将消遣,骆父手气奇差却偏偏笑得最大声。每当费渡胡牌时他就故意敲桌子制造混乱,趁乱往孙子辈衣兜里塞红包。骆母输光筹码也不恼,专心致志地剥砂糖橘喂给每个人吃。当费渡摸到张杠上开花的好牌时,头顶忽然落下轻柔一吻——骆闻舟借着帮他捋头发的动作悄悄亲了额头。
深夜时分突然停电,应急灯亮起昏黄光晕。骆母找出珍藏多年的马灯点燃放在茶几中央,跃动火苗将众人影子投在墙上摇晃成趣。老教授不知何时也加入了牌局,手里攥着把花生米当筹码玩得不亦乐乎。费渡靠在骆闻舟怀里看他们斗嘴逗趣,忽然察觉男人正往自己指间套什么东西。借月光细看竟是枚银质尾戒,内侧刻着极小的篆体字:“执子之手”。
子夜交替之际飘起鹅毛大雪,天地间一片苍茫混沌。骆闻舟拉着费渡来到观星台仰望银河倾泻而下。男人从大衣内袋摸出望远镜调试焦距:“看见那颗最亮的星星了吗?”顺着他所指望去果然有道清冽光芒穿透云层,“那是北斗七星中的天枢星。”说着将人揽入怀中调整角度,“就像我永远会找到属于你的轨迹。”
次日清晨推开窗棂,世界已是琉璃宫殿般的晶莹剔透。骆母煮了桂圆红枣粥驱寒保暖,骆父带着他们清扫门前积雪堆了个戴红围巾的大雪人。劳动间隙抬头望去,发现老教授正倚着院门抽烟斗,烟圈与呵出的白气缠绕升腾成奇异形状。费渡弯腰团了个雪球偷袭骆闻舟后背时,忽然听见快门声响——原来父亲不知何时举起了相机记录这珍贵时刻。
午餐后阳光正好斜照进客厅地毯形成光斑图案。众人聚在沙发区织毛衣消遣:骆母教费渡打平针基础针法;骆父戴着老花镜修补破损的书页;骆闻舟则趴在地上帮父亲穿针引线。窗外腊梅暗香浮动进来混着毛线柔软触感让人昏昏欲睡之际,头顶突然覆上温热掌心轻轻按摩头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