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一十二章 暖阳织就相思缕

初冬的寒潮裹挟着细雪造访小院时，骆家窗棂上已挂起厚厚的棉帘。费渡蹲在暖炉旁烤红薯，橘红炭火映得他侧脸愈发柔和。骆闻舟推门而入带进一阵冷风，肩头落满细碎冰晶，手里却捧着热气腾腾的糖炒栗子。“路上看到有卖这个，想着你可能喜欢。”他将牛皮纸袋塞进费渡怀里，指尖残留的温度透过油纸传递过去。

清晨推开卧室窗扉，惊喜地发现屋檐下结出晶莹剔透的冰凌。骆父搬来长梯要给孙子看个稀罕景象，颤巍巍爬上最高处时被骆闻舟紧张地扶住腰身。费渡仰着头看他们父子俩小心翼翼敲下最长的那根冰柱，阳光穿过棱镜折射出彩虹般的光晕落在骆母新织的围巾上。那条枣红色羊绒织物正搭在晾衣绳上随风轻摆，针脚里藏着她熬夜赶工的秘密。

周末市集传来庙会的消息让全家兴奋不已。骆母早早备好糯米粉准备做糖画原料，骆父翻出尘封多年的铜制模具擦拭光亮。出发前骆闻舟忽然神秘消失半小时，再出现时拎着个鼓鼓囊囊的布袋——里面竟是套古风汉服。广袖流云纹样缀着暗金丝线，腰封玉扣叮当作响：“试试合不合身？”指节无意识摩挲过费渡腰间绶带，那里绣着并蒂莲图案。

庙会上人潮涌动如沸水煮饺，骆父举着糖葫芦开路在前劈开人群。骆母守着章鱼烧摊位朝这边挥手，铁板上滋滋作响的酱汁蹦跳成欢快音符。费渡被骆闻舟护在怀中穿行于各个游戏摊位间，射箭赢来的彩陶小猪佩奇歪戴在头上滑稽可爱。当他们终于坐到猜灯谜区域时，老者抚须出的谜面竟是“双宿双飞打一字”，两人异口同声说出“羽”字时相视而笑。

归途马车缓缓驶过枫叶林道，夕阳把树影拉成长琴弦的模样。费渡枕着骆闻舟的肩膀假寐，忽然感觉头顶落下温热触感——那人不知何时摘了片红叶别在他发间。晚风送来远处农家炊烟的味道，混合着怀里栗子香形成独特的记忆符号。骆母回头看见儿子们交叠的身影，悄悄对老伴眨眼：“瞧这俩孩子黏糊的。”

平安夜那晚突降鹅毛大雪，壁炉里的橡木噼啪爆响着火星子。众人围坐拆礼物环节，费渡收到个雕花檀木盒，掀开竟是整套书法用具。骆闻舟凑近看他研墨写字的样子，笔锋游走间竟写下“愿逐月华流照君”。窗外雪地里突然亮起点点萤光，原来是骆父带着孩子们在堆戴圣诞帽的雪人军团，最中央那个捧着星星灯笼的造型格外醒目。

元旦清晨被此起彼伏的鞭炮声唤醒，枕边放着张手绘贺卡。稚嫩笔画勾勒出一家四口手牵手站在烟花下的剪影，背面是骆闻舟遒劲字迹：“新岁惟愿共朝暮。”下楼时发现餐桌摆着造型奇特的食物拼盘——用果蔬雕刻成的生肖摆件环绕着年糕塔，顶端插着支燃烧的红蜡烛。骆母笑着解释这是南方习俗：“步步高升的意思。”

春节前夕大扫除日变成欢乐派对。骆父踩着梯子擦吊灯时故意晃悠两下逗得众人惊呼连连，骆母举着鸡毛掸子追打老伴的背影却自己先笑弯了腰。费渡和骆闻舟合力搬运书柜时手指不经意相触又迅速分开，脸红程度堪比窗台上盛开的水仙花。当最后一片旧春联被撕下时，新贴上去的那幅赫然写着“天增岁月人增寿”，横批却是“爱满人间”。

除夕团圆饭桌上多了道创新菜式——海鲜粥煲里游弋着完整的虾兵蟹将。骆闻舟夹起最大那只鲍鱼放进费渡碗中，蒸腾热气模糊了他眼底的情绪。饭后游戏环节玩到真心话大冒险，轮到骆母提问时她狡黠一笑：“小费啊，什么时候打算给我们添个孙儿呀？”满室寂静中响起费渡呛汤的声音，而骆闻舟耳尖泛红却坚定地握住他的手：“等时机成熟自然水到渠成。”

守岁时庭院里架起篝火堆，火星随风旋舞成银色漩涡。费渡靠在骆闻舟怀里看焰火明灭，听他讲述童年趣事的声音渐渐低哑。子夜钟声响起刹那，漫天烟花骤然绽放照亮天际，无数光点倒映在彼此眸中。骆父举起酒杯高呼：“敬咱们的新生活！”玻璃相碰的清脆声响惊飞了屋檐下的白鸽，也惊醒了沉睡的冬青树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