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零一章 暗巷飘来糖炒栗

深秋的风卷着银杏叶扑在警局玻璃窗上,费渡正对着电脑核对口供,忽然被一阵若有若无的焦香勾得抬起鼻子。他循着味道走到窗边,看见楼下巷口支起的流动摊位上,铁锅里翻腾着褐黄色的栗子,蒸腾的热气混着甜香往人鼻腔里钻。

“骆队!”他转身喊正在写报告的男人,眼睛亮得像发现线索时那样,“下班去买糖炒栗子吧?”骆闻舟从文件堆里抬头,见他指尖还转着钢笔,笔尖在纸张上划出凌乱的墨痕,忍不住笑:“案子不等人,先结案再吃零食。”

话虽这么说,等他们驱车赶往最后一个证人住址时,骆闻舟还是鬼使神差地拐进了那条飘满香气的老街。老式居民楼前果然有个戴厚棉帽的大爷守着炭火炉,见有人过来立刻掀开木盖,滚烫的石子与栗子碰撞发出清脆声响。费渡掏出钱包要买,却被骆闻舟抢先一步:“称两斤,要现剥的那种。”

证人是个退休教师,住在顶层阁楼里养了许多多肉植物。老太太捧着保温杯回忆:“那孩子总说来看我种的花,其实每次都盯着我的药盒看……”她忽然指着窗外:“上周三晚上,我分明看见那辆黑色SUV停在对面楼阴影里!”费渡迅速掏出手机调出监控截图,老人眯着眼凑近:“对!就是这种轮毂样式!”

返程路上,暮色将天际染成紫灰色。费渡剥着滚烫的栗子,烫得直呵气仍不肯放手,暖黄灯光映着他翘起的睫毛:“你说凶手为什么总挑雨夜作案?”骆闻舟单手扶着方向盘转弯,余光瞥见他指尖沾着糖霜:“方便销毁痕迹,也容易让人放松警惕。”说着打转向灯驶入隧道,车灯照亮前方潮湿的路面。

局里加班到深夜成了常态,技术科送来新复原的数据时,费渡正用镊子拼凑碎成片的陶瓷杯——这是从凶器包裹里找到的唯一完整物件。他对着灯光转动杯身,突然瞳孔收缩:“你看这个印花,是不是和建材公司年会礼品上的一样?”骆闻舟凑近细看,果然在杯底发现模糊的品牌标识。

凌晨三点,两人蹲守在建材公司后门。寒风吹得树叶沙沙作响,费渡裹紧骆闻舟的外套打了个喷嚏。正要提议换个藏身处时,一辆黑色SUV缓缓驶入车库。骆闻舟按住他肩膀示意安静,看着几个黑影搬卸货物上车。费渡摸出录音笔藏在袖口,跟着引擎震动的频率默数节拍。

天蒙蒙亮时他们带回关键证据,审讯室里的气氛却陷入僵局。嫌疑人咬死不认账,直到费渡拿出拼接完整的陶瓷杯照片:“你给员工发福利时说过什么来着?‘每个杯子都刻着忠诚’对吧?”男人额头渗出冷汗,目光闪躲间碰倒了桌上的糖炒栗子袋。

结案当天飘起今冬第一场雪,骆闻舟拎着两袋热腾腾的糖炒栗子走进办公室。费渡正趴在桌上补觉,脸颊压出红印子像颗熟透的苹果。被叫醒时还有些迷糊,接过纸袋时突然愣住——最上面那颗栗子被细心剥了壳,露出油亮的果肉。

“怕你又被烫着。”骆闻舟揉乱他的头发,转身去接咖啡。费渡咬下一口,甜味在舌尖绽开,混着雪松的气息钻进心底。他偷偷把剥好的栗子塞进对方口袋,却被骆闻舟反手抓住手腕按在墙上:“这次想要什么奖励?”

窗外雪花纷飞,屋内暖气蒸腾。费渡望着他制服领口露出的锁骨窝笑:“明天早餐加煎饺怎么样?”骆闻舟低头咬住他耳垂轻笑:“遵命。”

傍晚路过菜市场时,卖栗子的大爷已经收摊回家。费渡盯着空荡荡的石板发呆,骆闻舟突然拽着他走向另一个方向——街角新开的甜品店橱窗里摆着栗子蒙布朗蛋糕。玻璃门推开时风铃叮咚作响,店员小姑娘认出他们:“两位警官要点招牌吗?”

坐在靠窗位置切开蛋糕时,绵密奶油下埋着整颗去皮栗子。费渡舀起一勺放进骆闻舟盘中:“比糖炒栗子还甜。”骆闻舟挑眉尝了一口,忽然从口袋里掏出个小盒子放在桌上。丝绒方盒里躺着枚银戒,内侧刻着细小编号——正是他们破获的第一宗案件编号。

“戴着吧。”他握住费渡的手将戒指推进指根,金属凉意渐被体温融化,“以后每个案子都是我们的纪念日。”费渡反扣住他的手掌,无名指上的戒圈相碰发出轻响,像极了审讯室里证据链闭合时的清脆叩击声。

夜幕降临时他们走在积满白雪的街道上,路灯把影子拉得很长。费渡忽然停下脚步仰头呼吸冷空气:“闻到了吗?”骆闻舟也跟着深吸一口气——远处传来糖炒栗子特有的焦香混着柴火气,某个角落又有新的温暖正在酝酿。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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