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章 迷案藏于烟火处
晨光还未完全驱散夜幕,局里紧急集合的电话就划破了宁静。骆闻舟快速披上外套,指尖掠过床头柜上的电子钟——凌晨四点十七分。他侧身看了眼蜷缩在被窝里的费渡,放轻动作收拾装备,却还是惊醒了睡眠浅的人。
“出现场?”费渡揉着眼睛坐起来,发梢翘起几缕呆毛,声音带着刚睡醒的沙哑。见骆闻舟点头,他利落地掀开被子:“等我五分钟。”
案发地是老城区一处正在拆迁的废弃工厂,警戒线外围满了看热闹的居民。骆闻舟出示证件后穿过人群,余光瞥见费渡正蹲在警戒线旁跟卖煎饼的老大妈聊天,手里还捏着人家塞来的葱花——“这地儿昨天半夜就有辆没挂牌的车进出,发动机声轰得人睡不着。”老大妈压低声音,费渡若有所思地点点头,往她手里塞了张名片。
法医蹲在水泥地上检查尸体,见他们过来立刻起身:“死者男性,约莫三十岁上下,后脑遭钝器重击致死,死亡时间应该在昨晚十一点到凌晨一点之间。现场没有挣扎痕迹,应该是熟人作案。”他指了指地面隐约的拖拽痕迹,“尸体是从仓库里面被挪出来的。”
骆闻舟戴上手套蹲下查看,目光扫过死者手腕内侧一道新鲜的擦伤:“调监控的进度怎么样?”技术科小王跑过来汇报:“周边摄像头大多被拆了,只剩路口那个拍到辆黑色SUV,但车牌号被泥糊住了。”他调出模糊的画面,费渡凑过来盯着屏幕:“看轮胎纹路——这是款进口越野胎,市内很少见。”
两人顺着仓库往里走,灰尘在光束里飞舞。费渡忽然停在一堆破旧纸箱前,弯腰捡起半张皱巴巴的收据:“鸿达建材……上周日提货单?”他转头看向骆闻舟,后者已经拨通电话:“查这个公司的法人信息,重点看最近有没有大额资金流动。”挂断电话时,他瞥见费渡正用镊子夹起一根细长的纤维,“这是羊毛混纺的线头,和死者外套材质不符。”
中午在局里吃盒饭,费渡咬着筷子突然说:“拆迁办那边我去问过了,这一片原本规划建商场,但上个月突然改了方案。”他翻开笔记本,上面密密麻麻记着访谈记录,“有个钉子户不肯搬,听说家里老人生病急需用钱……”话音未落,骆闻舟的手机响了,是技术科发来的比对结果:“收据上的指纹和三个月前一起入室盗窃案的嫌疑人匹配。”
下午重新勘查现场时,费渡注意到墙角有滩干涸的水渍,形状像有人曾在那里站了很久。他用紫外线灯一照,果然发现淡蓝色的荧光反应:“这是矿泉水瓶漏水留下的,说明凶手可能在这里等待时机。”骆闻舟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目光落在不远处的消防栓上——漆面有新刮擦的痕迹。
傍晚时分,线索逐渐串联成网。当侦查员带回来建材公司会计时,对方刚开口就露馅了:“我真不知道老板在做什么!他就让我转了几笔账……”审讯室里白炽灯晃得人眼晕,费渡突然推门进来,手里举着张照片:“你手机相册里这张和死者在酒吧喝酒的照片怎么解释?”会计脸色瞬间惨白。
结案那天恰逢周末,骆闻舟提前下班买了菜回家。推开门就看见费渡系着他的胡萝卜围裙在厨房忙碌,锅里炖着排骨汤,香气溢满整个屋子。“案子破了?”费渡头也不回地问,手里精准地往砂锅里撒枸杞。
“嗯,会计交代了,死者是他雇来吓唬钉子户的打手,结果谈崩了起了冲突。”骆闻舟从背后环住他,下巴搁在他肩头,“辛苦我家顾问了。”费渡转身要躲,却被他按在料理台前,鼻尖几乎贴上对方的胸口:“奖励呢?”
窗外夕阳把云朵染成蜜橘色,费渡笑着指了指餐桌:“奖励是惠灵顿牛排2.0加强版。”瓷盘里金黄的酥皮裹着粉嫩的牛肉,旁边摆着雕成玫瑰形状的胡萝卜片。骆闻舟切下一块放进嘴里,忽然皱眉:“怎么有点辣?”费渡眨眨眼:“加了你上次说想吃的芥末味薯片碎。”
饭后两人窝在沙发里看案件复盘报告,三花猫跳上茶几偷喝了一口酸梅汤,被骆闻舟抓个正着。费渡捞起猫咪顺毛:“下次办案带它去怎么样?嗅觉比警犬还灵。”骆闻舟捏了捏他泛红的耳垂:“行啊,不过得给它配个小警服。”
夜深人静时,骆闻舟翻看着费渡整理的案情分析报告,忽然抬头:“当时你说那辆SUV的轮胎纹路特别,是不是早就猜到什么了?”费渡合上电脑,屏幕蓝光映着他温柔的笑意:“只是觉得,再狡猾的狐狸也逃不过烟火气的包裹。”他指了指窗外万家灯火,“就像再复杂的案子,最终都会落在柴米油盐里。”
月光透过纱帘洒在交握的手上,床头柜上的电子钟跳向新的一天。而在城市某个角落,又有新的案件正在萌芽——但此刻,他们只想珍惜这岁岁年年的烟火人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