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八十八章 岁序长歌

小满时节的蝉鸣裹着热浪涌进警局大院,费渡趴在值班室桌上打盹,空调冷风掀起他后颈细碎的头发。忽然有双温热手掌覆住他的眼皮,带着熟悉薄荷味的气息钻进鼻腔:“闭目养神半小时。”骆闻舟的声音像浸过冰镇酸梅汤,驱散了午后的困倦。少年睫毛颤动两下,故意装作还没醒的样子蹭了蹭对方的掌心。

下班后两人拎着菜篮晃悠到菜市场,夕阳把骆闻舟的影子拉得老长罩住身旁人。卖豆腐的老伯认出他们,笑眯眯往塑料袋里多塞了块嫩豆花:“给小两口加个菜!”费渡耳尖泛红要去争辩,却被男人按住手腕:“谢谢叔,正好想做道麻婆豆腐。”回家路上经过幼儿园门口,几个扎羊角辫的小女孩追着泡泡跑过,其中一个不小心撞进费渡怀里,抬头时眼睛亮晶晶地问:“叔叔你们是不是要结婚呀?”

芒种那天凌晨突然下起暴雨,电闪雷鸣惊得整座城市都在颤抖。费渡从睡梦中惊醒时发现身边早已空了,赤脚踩在地板上顺着灯光来到书房。骆闻舟正对着电脑屏幕皱眉敲击键盘,屏幕蓝光映出他下颌紧绷的线条。听见动静转头看见爱人光着脚站在门口,立刻起身将他抱回床上:“怎么不多睡会儿?”指尖却悄悄抚过少年微凉的脚踝检查是否着凉。

夏至当天刑侦队组织团建去海边烧烤,同事们起哄让队长表演徒手开椰青。骆闻舟单手劈开两颗椰子递给费渡时,少年突然凑近他汗湿的脖颈咬了一口:“尝尝是不是比上次案子里的嫌疑人还难搞?”周围爆发出善意的哄笑,落日余晖里男人耳根渐渐染上霞色。傍晚涨潮时分他们脱了鞋袜踩浪花,费渡假装踉跄跌进男人怀里,咸涩海水混着体温蒸腾出暧昧水雾。

小暑节气遇上台风登陆前的闷热夜晚,公寓空调突发故障。两人躺在飘窗上看乌云翻涌,骆闻舟拿着蒲扇给费渡扇风,自己后背却被汗水浸透。少年翻身跨坐到他腰腹间,指尖划过胸肌沟壑处的汗珠:“这样凉快多了。”窗外滚过闷雷时,他们同时伸手捂住对方的耳朵,指节交叠处传来心跳共振的频率。

大暑天里接到跨国追逃任务需要出差两周,机场安检口分别前,费渡突然把男人拽进立柱阴影里。唇齿相贴的瞬间金属纽扣硌疼了彼此下巴,直到广播催促登机才气喘吁吁分开。骆闻舟摸出贴身携带的怀表塞进他手心:“每天九点准时想我。”异国酒店房间里,费渡对着视频镜头展示当地特色美食时,背景音里永远有个沙哑嗓音在问:“今天吃糖了吗?”

立秋那日归家途中路过银杏大道,金黄落叶铺成天然地毯。费渡正弯腰捡拾形状完美的扇形叶片,忽然被揽入带着松针清香的怀抱。骆闻舟从背后环住他指点远处山峦:“等初雪落下时我们去看雾凇怎么样?”少年转身埋进对方毛呢大衣领口闷声答应,呼出的白气在冷空气中凝成小小云朵。

处暑清晨被窸窣响动惊醒,发现骆闻舟蹲在阳台侍弄新栽的蓝雪花。晨露顺着花瓣滚落进陶盆泥土里,男人袖口挽起露出的小臂肌肉随着动作舒展收缩。费渡悄无声息摸到身后环住他的腰,下巴搁在肩窝看那些含苞待放的花骨朵:“什么时候才能开花啊?”得到的答案是带着笑意的轻咬耳垂:“等你许个愿试试?”

白露过后天气转凉,费渡贪恋被窝温暖总爱赖床。某天迷迷糊糊感觉有湿热触感扫过脚心,惊得直接坐起来——骆闻舟正跪坐在床尾给他穿袜子,粗粝指腹按摩着足弓穴位。见猎物苏醒便抬眸坏笑:“再不起床早餐就要变下午茶了。”餐桌上的南瓜粥还冒着热气,瓷碗底沉着两颗剥好的溏心蛋。

秋分这天刑侦大队举办颁奖礼,骆闻舟作为年度优秀干警上台领奖。台下费渡看着大屏幕上英挺的身影鼓掌鼓到掌心发红,直到散场时才发现西装外套内袋里多了张手写便签:“今晚带你去吃那家藏在巷子里的私房菜。”暮色四合时他们穿过灯火阑珊的老街巷,石板路上回荡着此起彼伏的笑声。

寒露降至后的某个周末清晨,费渡醒来发现身边位置空空如也。循着咖啡香气来到厨房,看见骆闻舟系着围裙正在煎太阳蛋。晨光透过纱帘在他侧脸打出柔和光晕,案板上摆着切好的水果丁和吐司面包。男人转身时围裙带子松脱了一半也没察觉,只顾着用铲子将金黄圆润的荷包蛋盛进盘中:“趁热吃。”

霜降前后迎来初雪那晚,两人窝在沙发里看老电影。费渡蜷缩成团把冰凉脚趾塞进男人毛衣下摆取暖,屏幕光影在他脸上明明灭灭。当看到主角告白场景时突然被捏住下巴转正面孔,骆闻舟的声音比平时低沉几分:“这样的台词我也会说很多遍。”窗外鹅毛大雪簌簌落下,室内壁炉火光跃动映照着交叠的身影。

大雪封山的日子里刑警支队格外忙碌,费渡裹着羽绒服来送午餐盒。推开门撞见男人正在给年轻警员讲解案情卷宗,笔尖划过证据链时的专注模样让他不忍打扰。默默放下保温桶准备离开时却被叫住,骆闻舟走过来帮他整理歪掉的围巾穗子:“等我下班带你去滑冰场摔个四脚朝天?”

冬至全家团聚吃饺子宴席间,长辈们又开始催婚话题。费渡埋头猛吃韭菜馅饺子假装没听见,脚却在桌下踢到了旁边人的小腿骨。骆闻舟从容夹起一颗花生米放进他碗里转移注意力:“慢慢吃别噎着。”饭后两人溜达到小区花园看冰灯展,彩色灯光映照下十指紧扣的温度胜过任何暖宝宝。

小寒节气里的深夜出警归来的路上,车内暖气故障让挡风玻璃迅速结霜。费渡呵着白气在车窗上画笑脸图案,忽然感觉指尖被包裹进更大的手掌中。骆闻舟握着他的手放在嘴边哈气取暖:“再坚持会儿就到家了。”车灯切开浓稠夜色时他们同时松了口气,玄关处挂着的羊毛围巾还带着出门前的余温。

大寒前夕最后一场暴雪停止后的世界银装素裹。费渡拉着骆闻舟爬上城市最高观景台俯瞰雪景,寒风吹散呼出的白雾却吹不散紧握的手心温度。男人忽然蹲下身背对他:“上来吧。”宽阔脊背挡住凛冽朔风的同时给予无尽安全感。他们在寂静天地间留下两串并行脚印延伸向远方朝阳升起的地方。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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