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八十九章 晴光映雪

立春清晨的第一缕阳光刚爬上窗棂,费渡就被窸窸窣窣的响动惊醒。骆闻舟蹲在床边摆弄个小巧精致的木盒,见他睁眼立刻献宝似的举起:“今年的新茶,碧螺春。”蒸腾的热气裹挟着清冽香气钻入鼻腔,费渡撑起身子时睡袍领口滑落,露出锁骨处淡淡的吻痕——那是昨夜守岁时留下的印记。

“这么早去哪弄的?”少年揉着眼睛接过茶杯,指尖触到杯壁恰到好处的温热。男人理了理他翘起的头发:“晨跑顺路买的,老茶农说这是头采的嫩芽。”窗外玉兰树梢挂着残雪,枝桠间已有倔强的新绿冒出来,像谁不小心打翻了颜料罐。

周末警局组织义务植树活动,费渡穿着便装混进队伍里。他握着铁锹假装认真挖坑,余光却总瞟向不远处指挥交通的挺拔身影。忽然后背被人轻轻推了把,踉跄着跌进带着青草香的怀抱。“专心点。”骆闻舟扶稳他的腰身,指节分明的手覆在他手背上共同握住锹柄,潮湿的泥土里很快栽下并蒂而开的两株樱花树苗。

惊蛰那天雷声隆隆作响时,他们正在收拾换季衣物。费渡从衣柜深处翻出件藏青色羊绒衫,袖口磨得起了球却依旧柔软。骆闻舟接过叠得方方正正的衣服突然顿住,内衬里缝着张泛黄纸条——是三年前初遇那天超市小票背面写的号码。当时潦草的数字如今已被时光晕染成温暖的琥珀色。

春分时节暴雨突至,出警归来已是深夜。费渡窝在沙发里看案件卷宗,听见厨房传来叮当声响。转头正撞见骆闻舟挽着袖子煮酒酿圆子,水汽氤氲中男人侧脸被暖光勾勒出柔和轮廓。瓷碗搁在茶几上的瞬间,一颗糯米团子调皮地滚到少年膝头:“趁热吃,驱寒。”汤勺搅动时带起涟漪,倒映着两人交叠的影子。

清明扫墓途中遭遇山间薄雾,费渡走在湿滑的石阶上有些发怵。身后脚步声忽然停了,再抬头时已被打横抱起。骆闻舟踏过积水潭溅起细小水花:“小心滑。”古旧墓碑前的白菊沾着露水轻颤,男人单膝跪地擦拭祖父的名字时,费渡忽然伸手抚平他眉间的褶皱:“我陪着你呢。”

谷雨前后雨水渐多,公寓阳台上的多肉植物却长得格外茂盛。某天傍晚费渡趴在栏杆边数新抽的嫩芽,脖颈后落下温热呼吸:“猜猜今天带了什么?”转身迎上骆闻舟沾着面粉的手,围裙口袋里鼓囊囊装着刚出锅的槐花饼。甜香混着雨后清新的空气钻进鼻腔,咬下的瞬间花瓣在舌尖绽开春天的味道。

立夏当天刑侦队来了新实习生,小姑娘怯生生喊骆队长指导工作的样子让费渡莫名不爽。午休时故意端着咖啡杯晃到办公室,正巧撞见男人耐心讲解现场勘查要点的场景。杯子往桌上重重一放:“骆队该喝下午茶了。”众人憋笑的视线中,骆闻舟从容接过杯子抿了口,顺势把少年拉进怀里:“正好尝尝新到的猫屎咖啡。”

小满过后蝉鸣愈发喧嚣,费渡却在深夜加班时收到神秘快递。拆开层层泡沫纸竟是整套手办模型,附赠卡片写着“补偿不能陪你看的那场电影”。监控录像显示寄件人是戴着鸭舌帽的男人,签字笔迹却熟悉得让人心跳漏拍——正是今早说要突击检查娱乐场所的那个背影。

芒种当日台风过境后的蓝天格外透澈,费渡趴在露台栏杆上看云卷云舒。腰间忽然环上有力臂膀,骆闻舟下巴抵着他肩窝指向天际:“那朵像不像我们上次在海边看到的积雨云?”指尖划过天际弧线,惊飞一群麻雀扑棱棱掠过屋顶,翅膀抖落的阳光碎成满地金箔。

夏至烧烤派对上同事们起哄要玩真心话大冒险,酒瓶转到费渡时满场寂静。少年耳尖通红却直视对面人眼睛:“你第一次心动是什么时候?”旋转的烤架上滴落油脂发出滋啦声响,骆闻舟举着啤酒瓶碰了下他的易拉罐:“大概是在某个笨蛋非要闯红灯过马路的那刻吧。”

小暑闷热夜晚突发停电,应急灯昏黄光线里费渡摸黑找蜡烛。掌心突然被攥住,骆闻舟的声音近在咫尺:“跟着我走不会摔。”手机电筒光束交错成星河,他们踩着满地凌乱拖鞋印跳起笨拙的华尔兹,汗湿衬衫贴着脊背也浑然不觉。

大暑天训练场边的梧桐树下,费渡啃着冰棍看男人带领新警员体能训练。汗珠顺着坚实脊背滚落进裤腰时,少年鬼使神差扔过去瓶矿泉水。透明液体顺着古铜色肌肤蜿蜒而下,在阳光下折射出细碎光芒,像极了那年暴雨中为他挡下的那片晴空。

处暑清晨被鸟鸣唤醒,发现身边人早已不见。循着煎蛋香气来到厨房,只见骆闻舟举着锅铲朝他眨眼:“今天尝试新造型。”餐盘里躺着用番茄酱画出的爱心太阳蛋,旁边歪歪扭扭摆着根焦黑的培根肠。费渡憋着笑坐下:“下次还是我来做装饰吧?”

白露过后晨雾弥漫,费渡裹着骆闻舟的大衣坐在副驾打瞌睡。车子驶过跨江大桥时忽然减速,迷迷糊糊睁开眼看见男人降下车窗伸出手掌接露水:“听说收集九十九滴能实现愿望。”晶莹水珠在他宽大掌心汇聚成小小月牙湖,倒映着朝阳初升的模样。

秋分那天美术馆人潮涌动,费渡停在幅抽象画前久久伫立。解说员声音响起时才惊觉身旁多了道身影:“我觉得像两个人在跳探戈。”骆闻舟指着斑驳色块轻笑,指尖无意识摩挲着少年后颈:“在你眼里是什么?”呼吸间尽是松节油与亚麻布交织的艺术气息。

寒露降至后的深夜值班室格外安静,费渡蜷缩在折叠床上补觉。半梦半醒间感觉额头落下轻柔触碰,睁眼看见男人捧着保温杯站在月光里:“喝了姜汤再睡。”玻璃杯壁凝结的水珠顺着掌纹滚落,在值班记录本上洇开淡淡水渍,晕染了刚写下的案件编号。

霜降清晨推开窗惊喜发现窗台结满冰花,费渡掏出手机拍照时被人从背后蒙住眼睛。骆闻舟带着寒气的嗓音在耳畔炸响:“不许拍别人的好看。”转身撞进带着雪松香味的怀抱,男人鼻尖冻得通红却笑得像个孩子:“跟我去看真正的冰雕展?”

大雪纷飞的日子最适合窝在沙发看电影,费渡蜷缩成虾米状抱怨剧情老套。忽然被拽着坐直,骆闻舟不知何时泡好了桂花藕粉圆子羹:“张嘴。”温热甜汤滑入喉咙时听见男人低语:“比电影甜吗?”窗外积雪压弯松枝发出咯吱声响,室内壁炉火光将两个影子投在窗帘上摇晃成连理枝形状。

冬至宴席散场后众人闹着要搓麻将,费渡借口头疼溜回卧室。刚躺下就被钻进被窝的体温惊得弹起,骆闻舟裹着毛毯蹭过来:“暖床服务要不要?”床头柜上的电子钟跳到零点整时,男人忽然翻身撑在他上方认真道:“许个愿吧。”窗外爆竹声此起彼伏,盖过了彼此剧烈的心跳声。

大寒前夕最后一场雪停歇时已是黄昏,费渡拉着骆闻舟登上城市最高楼顶。夕阳将连绵雪山染成蜜橘色,男人忽然单膝跪地打开怀表暗格:“其实每天九点不止是想你……”狂风卷走后半句话,却把镶着蓝宝石的戒指吹到费渡手心。楼下十字路口车流如织,霓虹灯次第亮起拼成巨大的爱心形状。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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