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八十七章 朝暮与共

大年初一的晨光裹挟着爆竹余韵漫进卧室，费渡在暖融融的被窝里翻了个身，鼻尖蹭到带着松木香气的胸膛。骆闻舟早已清醒，正用指尖梳理他睡乱的头发，粗粝指腹划过耳垂时引得少年皱着眉头往枕头里钻：“别闹……”话音未落就被拦腰抱起，两人跌坐在堆满利是封的床上。

“该给长辈拜年了。”骆闻舟扯开笑着给他套上绣着金线云纹的新中式外套，自己则选了件同色系的立领唐装。费渡盯着他衣领处若隐若现的锁骨发呆，直到被塞了个热乎的红包才回神：“怎么还有我的份？”打开竟是张飞往马尔代夫的机票，男人低沉的笑声震得他耳膜发痒：“去年答应你的蜜月旅行。”

初二走亲访友时遇到家族里的顽童恶作剧，故意把沾了奶油的手往费渡脸上抹。还没等他发作，骆闻舟已经拎着孩子的后领笑骂着去洗手池清理，回来时袖口沾满泡沫也不在意。夕阳西下时两人逃似地躲进老宅后院的温室花房，玻璃顶棚外飘着细雪，室内却春意盎然。费渡蹲在草莓架旁摘果子，回头撞见男人正用目光描摹他的轮廓，指尖无意识地掐断了一截藤蔓。

初三傍晚接到紧急任务通知，某商场发生人质危机。赶到现场时费渡刚要冲进警戒线就被骆闻舟拽住：“跟紧我三步之内。”谈判专家与嫌疑人周旋期间，少年的目光始终锁定男人后背绷紧的线条，看着他从容不迫地调整站位角度形成天然屏障。当特警破门而入的瞬间，两人同步侧身护住彼此要害部位的动作如同镜像般精准。

初五迎财神的日子，骆闻舟被派去执勤巡逻。费渡裹着貂绒围巾蹲在警车副驾啃糖葫芦，看男人跟沿街商铺老板们寒暄道贺。途经老字号糕点铺时突然刹车，再启动时车厢里多了两盒刚出炉的定胜糕。温热的糯米香混着红豆沙馅儿气息弥漫开来，包装纸上还印着并蒂莲图案——正是他们上次去寺庙求的签文样式。

破五过后的第一个工作日异常忙碌，刑侦大队全员都在处理积压案件。费渡抱着案卷经过队长办公室时听见里面传来争执声，贴着门缝看见骆闻舟正在为某个旧案平反事宜据理力争。夕阳将他的身影拉得很长投映在走廊瓷砖上，费渡没忍住轻轻推门进去，把泡好的蜂蜜柚子茶放在桌角：“吵完了记得润嗓子。”

周末约好去看新上映的警匪题材电影，进场前发现座位被人捷足先登。骆闻舟正要联系影院经理换位子，费渡却拉着他挤进最后一排角落：“这里视角最好。”黑暗中银幕光影跳动间，少年假装专注剧情实则全程偷瞄身旁人的侧脸轮廓。散场时保洁阿姨打着手电筒照过来惊呼：“你们俩怎么跟雕塑似的动都没动过！”

惊蛰那天搬进新装修好的公寓，开放式厨房岛台上摆着骆闻舟准备的三明治早餐。费渡咬到中间夹层的煎蛋时突然顿住——蛋黄周围围着一圈爱心形状的番茄丁。抬头撞见男人倚着冰箱门喝咖啡，喉结随着吞咽动作上下滑动：“不喜欢？明天换星星月亮。”当晚少年偷偷登录购物网站清空了购物车里所有厨具订单。

春分时节组队参加城市定向越野赛，两人穿着同款运动服穿梭在大街小巷。穿越老城区弄堂时费渡被青石板路绊了个趔趄，骆闻舟眼疾手快揽住他的腰肢顺势转了个圈化解危机。路过梧桐树下时一片落叶恰好落在少年发顶，男人伸手摘下时指尖停留的时间比必要长度多了半秒。

清明假期回乡祭祖途中遭遇暴雨困山，备用电源支撑起的应急灯照亮临时庇护所。费渡缩在睡袋里听外面狂风呼啸，忽然感觉有人钻进自己的帐篷。骆闻舟带着一身水汽贴过来共享体温：“别怕，我在。”潮湿的头发滴落的水珠顺着脖颈滑进锁骨凹陷处，在这个密闭空间里成了最躁动不安的因素。

谷雨前后连日阴雨绵绵，费渡因过敏引发哮喘半夜急诊。骆闻舟守在输液室握着他的手不肯松开半分，护士来换药时才发现这位铁血硬汉竟在默默记笔记：“避免接触花粉类植物”“随身携带吸入剂”……字迹工整得像是办案笔录。出院那天男人直接开车去了郊外花田深处，下车后郑重其事地说：“现在开始脱敏治疗。”

立夏当天收到神秘快递是个智能花盆，内置程序会根据情绪波动自动调节光照强度。费渡研究说明书时发现设备绑定的是骆闻舟的手机账号，试着发送不同表情符号果然看到绿植随之舒展或蔫垂。次日清晨推开窗看见阳台上绽放的蓝雪花海芋旁立着块小牌子：“今天也想看见你的笑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