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八十五章 朝霞满途

归国后的庆功宴设在警局顶楼旋转餐厅，落地窗外是渐次亮起的城市灯火。费渡端着香槟杯晃到骆闻舟身侧，玻璃鞋跟故意蹭过他的警靴：“骆队打算怎么还人情债？”周围同事起哄声中，男人耳尖泛红却仍板着脸递来剥好的柑橘瓣：“先记账。”

深夜加班成了两人心照不宣的秘密约会。档案室最里侧的旧沙发凹陷处还留着他们的体温，费渡蜷缩在骆闻舟怀里翻看案件卷宗，台灯暖黄的光晕漫过交叠的影子。某次局长突击检查时，他们像两只受惊的猫迅速分开，费渡慌乱间碰倒了墨水瓶，蓝黑色液体顺着桌沿滴落在骆闻舟的手背，倒像是一幅未完成的抽象画。

周末清晨的菜市场总是弥漫着烟火气。骆闻舟拎着环保袋跟在费渡身后，看他与鱼贩讨价还价时灵动的模样。当少年突然回头塞来颗草莓，指尖沾着的水珠顺着果皮滚落，在晨光里折射出细碎彩虹。“尝尝看甜不甜？”费渡眨着眼睛等待评价，却不知自己嘴角还沾着豆浆沫。

跨江大桥下的废弃仓库改造成了临时射击场。骆闻舟调整着费渡握枪的姿势，胸膛贴着后背感受他每一次心跳加速。子弹脱靶的瞬间，旋转的靶纸上赫然出现两颗交叠的心形弹孔。费渡耳尖通红地想要重射，却被握住手腕：“这个角度刚好。”

梅雨季节的雨丝斜斜织着窗棂。费渡窝在骆闻舟公寓的飘窗上拼乐高模型，雨水在玻璃外侧蜿蜒成溪流。忽然有温热身躯从背后笼罩过来，带着薄荷须后水的气息：“这里缺了块蓝色积木。”说着将找到的那片零件精准嵌入城堡尖顶的位置。

台风预警解除那天，他们驱车前往城郊观星台。越野车颠簸在盘山公路上，车载广播放着老式爵士乐。抵达山顶时恰逢云层裂开缝隙，银河倾泻而下。骆闻舟展开野餐布的动作顿了顿——费渡不知何时摸出了天文望远镜，镜头对准猎户座腰带第三颗星：“听说那里有适合人类居住的行星。”

暴雨突至的那个深夜，应急灯光把指挥中心照得通明。费渡趴在桌上打盹时，一件带着体温的警服外套轻轻盖在他身上。监控屏幕蓝光映出骆闻舟专注的侧脸，他正用棉签蘸着碘伏处理对方手背上被文件划破的小伤口。雨滴敲打玻璃的节奏里，键盘敲击声忽然变得格外清晰。

秋日银杏大道铺满金箔般的落叶。费渡踩着骆闻舟的影子往前走，忽然转身倒退着走路：“这样就能看见你眼里的我啦。”纷扬的叶片打着旋儿落在肩头，男人无奈又宠溺地加快脚步配合，警徽在朝阳下闪着细碎的光。

年终表彰大会后台更衣室里，费渡对着镜子整理领带的手忽然被截住。骆闻舟从背后环住他，西装外套蹭过脖颈带来酥麻触感：“明年要不要考虑换个岗位？”镜子里映出两人交缠的目光，费渡反手扣住对方的腕表轻笑：“比如你的专属顾问？”

跨年夜倒计时声响彻全城时，他们站在天台俯瞰璀璨灯火。零点的钟声与烟花升空声同时炸响，骆闻舟突然转身将人困在栏杆与怀抱之间：“听说许愿要闭上眼睛才灵验。”费渡睫毛轻颤着顺从阖眼，感受到温热呼吸拂过鼻尖：“我的愿望已经实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