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八十三章 烟火人间
晨光还未完全驱散夜色,骆闻舟已经轻手轻脚地下了床。他瞥见床上还在熟睡的费渡,那微微蹙起的眉头像是带着未醒的梦呓,薄被随着呼吸轻轻起伏。厨房里传来细微的响动,骆闻舟系上围裙开始准备早餐——今天是费渡最爱吃的虾仁粥配煎蛋。他特意将虾仁剁成细碎的茸末,混着米粒在砂锅里慢炖,乳白的汤汁渐渐浓稠起来,飘出的香气裹挟着家的温暖。
“醒了?”听到身后拖鞋摩擦地板的声音,骆闻舟不用回头也知道是谁。费渡揉着眼睛靠在门框上,发梢翘起几缕呆毛,睡衣领口歪斜露出锁骨处的淡色吻痕。他赤着脚走到骆闻舟身后环住他的腰,下巴搁在他肩窝处蹭了蹭:“今天怎么起这么早?”
“给你做早饭。”骆闻舟用汤勺搅动着锅里的粥,蒸汽模糊了他的侧脸轮廓。费渡却突然伸手抢走他手里的勺子,舀起一勺吹了吹递到他嘴边:“先尝尝咸淡。”骆闻舟无奈张嘴咽下,眉梢微挑:“正好。”话音未落就被费渡塞进嘴里的半颗剥壳鸡蛋堵住了剩余的话。
两人对着餐桌相对而坐时,窗外忽然掠过一阵急促的警笛声。骆闻舟下意识摸向腰间配枪的位置,却被费渡按住手腕:“不急这一时半刻。”他变戏法似的从桌底端出个保温食盒:“打包带走路上吃。”盒盖掀开瞬间,金黄的煎蛋下还藏着几个捏成小熊形状的饭团,胡萝卜丁点缀的眼睛憨态可掬。
赶到局里时正赶上晨会通报新案件——连环珠宝失窃案有了重大突破。监控画面里那个戴着鸭舌帽的身影让费渡眯起眼睛:“左侧步态微跛,右手小指缺失。”他的指尖在键盘上飞舞调取数据库比对,突然定格在某个页面:“找到了!三年前因工伤致残的珠宝匠徒弟。”
追踪线索来到城郊废弃工厂区,锈蚀的铁门后传来金属碰撞声。骆闻舟做了个手势示意包抄,自己率先翻墙跃入院内。费渡紧随其后攀上排水管时脚下打滑,千钧一发之际被骆闻舟拽住腰带提溜上来。四目相对间,费渡耳尖泛红却故作镇定:“多谢同事救援。”
破门而入的瞬间,嫌疑人正试图销毁证据。骆闻舟一个扫堂腿将其撂倒,手铐咔嚓落锁的声音与远处消防车的鸣笛奇妙重合。费渡弯腰捡起滚落在地的珍珠项链,阳光穿过脏污的天窗落在他睫毛上:“这串赝品做工倒精致。”转头却见骆闻舟正在检查嫌疑人受伤的脚踝,动作轻柔得与刚才擒拿时的凌厉判若两人。
午休时分突降暴雨,被困在档案室整理卷宗的两人只能点外卖凑活。费渡把唯一的毯子披在骆闻舟腿上,自己缩在椅子里瑟瑟发抖。骆闻舟看不过去将他捞进怀里,胸膛的温度透过制服传递过去。雨滴敲打玻璃窗的节奏渐渐盖过空调运转声,费渡忽然指着某页泛黄的报告纸:“你看这里。”泛潮的墨迹晕染开的名字下,赫然印着他们初遇那天的日期。
傍晚收网行动大获全胜,庆功宴上同事们起哄要新人合唱情歌。费渡被推搡着站到话筒前时,骆闻舟已经自然的拿起了吉他拨弦伴奏。当《月亮代表我的心》旋律响起时,所有人都惊讶发现平时冷硬如冰的骆队竟有这么温柔的声线。费渡唱到高音处破音时,骆闻舟笑着搂住他肩膀带过下半句,指尖在琴弦上划出缱绻的颤音。
深夜值班室只剩他们两人守夜,监控屏幕的蓝光映着桌面两杯速溶咖啡升起的热气。费渡忽然指着屏幕上某个角落:“你看那个影子。”画面里是巡逻路线交汇处的路灯下,两个并排而行的身影总是不约而同放慢脚步。骆闻舟端起杯子抿了口咖啡,眼底泛起笑意:“巧合而已。”话虽如此,却悄悄调整了次日的排班表。
凌晨三点接到报警电话奔赴现场的路上,费渡靠在副驾假寐。骆闻舟降下车窗让冷风吹散困意,余光瞥见对方偷偷勾起的嘴角。到达现场才发现是虚惊一场——醉酒市民误触警报器。返程途中经过二十四小时便利店,骆闻舟停下车:“想吃关东煮吗?”费渡摇下车窗探出头:“要加萝卜和魔芋丝!”
天蒙蒙亮时回到局里,更衣室里蒸腾的水汽氤氲着疲惫。费渡擦着头发出来时撞见正在扣衬衫纽扣的骆闻舟,晨曦透过百叶窗在他腹肌上投下细密的光栅。他鬼使神差地伸手触碰那道狰狞的刀疤,指尖却被温热掌心包裹:“别碰。”骆闻舟的声音带着刚睡醒的沙哑,却把人往怀里带了带,“等结痂脱落了给你看。”
周末清晨被楼下早点摊的吆喝声吵醒,骆闻舟迷迷糊糊摸到床头柜上的手机看时间,却发现屏幕显示着费渡设定的闹钟备注:“起床喝醒酒汤啦”。厨房飘来的当归香气混着山药排骨的醇厚味道,让他彻底清醒过来。推开门就看见费渡围着印有柴犬图案的新围裙忙碌,案板上还摆着捏好的兔子模样豆沙包。
午后阳光斜照进书房时,费渡正趴在地毯上拼装新的乐高模型——这次是座婚礼教堂。骆闻舟蹲在旁边帮忙找零件,突然发现底座暗格里塞着张请柬样式的设计图。当他举起那张画着十字架穹顶和玫瑰窗的草稿时,费渡的脸瞬间红到脖子根:“只是……随便画画。”
晚饭后散步路过新开的宠物咖啡馆,玻璃橱窗里的布偶猫冲着他们喵呜叫唤。费渡眼睛亮晶晶地转头看向骆闻舟,后者已经掏出会员卡刷卡进门。他们选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看着猫咪们在木质爬架上追逐嬉戏。服务员端来两杯拉花拿铁时,奶泡绘成的警徽图案让费渡忍俊不禁。
深夜应急演练结束后,更衣室里只剩下淅沥的水声。骆闻舟擦着头发走出来时愣住了——费渡正对着镜子练习打领带,深蓝色制服衬得脖颈愈发修长。见他发呆便扬了扬下巴:“过来帮我看看正不正。”待骆闻舟走近时突然伸手勾住他领带下拉,四唇相距不过毫厘:“这样才叫端正。”
子夜时分台风登陆前的宁静格外诡异,骆闻舟巡查完辖区返回宿舍时发现费渡还没睡。对方举着强光手电筒正在研究地形图,标记出的红色路线直指沿海堤坝。“要去加固警戒标识?”他随手抓起件外套披上。费渡点头又摇头:“顺便看看日出。”于是两个笨蛋顶着狂风暴雨爬上观景台,结果被浇成落汤鸡才等到破晓时分那抹金边染红云层的壮丽景象。
黎明破晓后的早市热闹非凡,费渡拽着骆闻舟钻进熙熙攘攘的人群。他们像普通情侣那样挑选新鲜蔬果、试穿滑稽的卡通拖鞋、在糖画摊前争论该买生肖还是花朵图案。当骆闻舟付完钱转身时,发现费渡正偷偷往卖花老奶奶的竹篮里塞了张百元钞。
新的任务简报会上,局长宣布成立特别行动小组专攻跨国电信诈骗案。骆闻舟接过任命书时感觉掌心沉甸甸的不只是纸张重量,身旁传来费渡低语:“放心,我永远做你的后背。”散会后走廊里阳光正好,他们并肩行走的影子在地上拉得很长很长,就像那些共同走过的朝暮与浮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