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八十二章 朝暮为邻共浮生
晨雾未散时骆闻舟就被厨房传来的细碎声响唤醒,揉着眼睛下楼时正撞见费渡对着菜谱研究新式早餐。青年围裙带子松垮地系在腰间,发梢还翘着几缕没梳顺的头发,听见动静转头笑道:“今天试做虾饺,你尝尝咸淡。”蒸笼掀开瞬间热气裹挟着鲜香扑面而来,晶莹剔透的饺皮里裹着粉嫩虾仁,咬破时汤汁溅在托盘上发出清脆声响。
“淡了点。”骆闻舟抿着嘴角评价,却伸手又拿了第二个。费渡撑着下巴看他吃得香甜,忽然从背后环住他腰身,下巴搁在肩窝处轻笑:“就知道你要说这话。”温热呼吸扫过耳垂引起一阵战栗,案板上正在熬煮的小米粥咕嘟咕嘟冒着泡泡。
上班途中接到紧急通知前往码头协助缉私行动,冲锋舟划破江面时浪花飞溅到甲板上。费渡抓着船舷稳立在前甲板观察水面情况,海风吹乱他的制服下摆也浑然不觉。骆闻舟从后方靠近替他挡住侧方袭来的海浪,两人交叠的影子随波涛起伏晃动。查获走私船舱里的珍稀兰花时,费渡特意挑了株开得最盛的蝴蝶兰抱在怀里:“带回局里养在天台花坛吧。”
午休时间办公室突然陷入黑暗,电路故障让空调也停了运转。众人抱怨声中费渡已经摸出应急手电筒,光束扫过骆闻舟桌角时顿了顿——那里摆着早上带回来的蝴蝶兰,此刻正借着窗外天光舒展花瓣。“过来。”他拍拍身边空位示意对方坐下,从抽屉取出迷你小风扇对着两人轻吹,“先将就着凉快会儿。”指尖相触时传递来的体温比任何降温设备都有效。
下午审讯室遇到顽固嫌疑人拒不开口,监控画面里骆闻舟单手撑着桌子倾身逼近的画面看得人心惊肉跳。结束时才发现他西装袖扣崩落在讯问台上,费渡弯腰拾起那枚刻着警徽图案的银扣,指腹摩挲着边缘低语:“下次再这么拼命,我就天天给你缝纽扣。”说着当真掏出随身携带的针线包要给他钉回去,针尖在阳光下闪着细碎寒光。
傍晚联合消防演练结束后,队员们围着烧烤架庆祝。费渡默默给骆闻舟烤了串肥瘦相间的五花腩,刷酱时特意多抹了层蜂蜜。炭火映得他侧脸忽明忽暗,骆闻舟咬下第一口时就着了他的道——甜咸交织的味道恰好戳中喜好。火光跳跃间有人起哄让他们合唱情歌,费渡耳尖通红地推说不会唱,却被同伴按着肩膀和骆闻舟合唱了首《知心爱人》。
深夜值班收到匿名举报电话指向郊外废弃工厂,出警路上暴雨如注。抵达现场后发现是虚惊一场,但返程时车辆陷进泥坑动弹不得。费渡二话不说下车推行,泥浆很快浸透裤管也浑不在意。骆闻舟降下车窗伸手拉他上来:“傻子,等拖车来就行。”却被对方固执地摇头拒绝,雨幕中传来闷声回应:“你说过办案要讲究时效性。”最终两人浑身湿透回到警局,值班室热水器的水声成了最好的背景音。
周末清晨被窗外啁啾鸟鸣唤醒,推开窗发现阳台多了个木质鸟舍。费渡捧着喂食器站在旁边解释:“昨晚巡夜路过宠物店看到的。”几只雏雀扑棱着翅膀啄食小米,其中一只格外胆大的跳到骆闻舟指尖停留。他忽然觉得这场景似曾相识——就像初遇那天,某个人也是这样毫无防备地闯进他的世界。
午后阳光慵懒地洒在客厅地毯上,费渡盘腿坐着拼装乐高模型。骆闻舟凑过去看才发现是座微型警局大楼,连屋顶的警徽标志都精细还原。“闲着没事折腾这个干什么?”话虽如此手上却帮忙递零件。当最后一块积木卡入凹槽时,底层暗格弹出个小盒子,里面躺着两枚造型独特的纪念币,正面分别印着他们姓名首字母。
晚饭后散步经过社区广场,老年舞蹈队正在排练新年节目。费渡跟着节奏轻轻跺脚被打趣加入队伍,骆闻舟无奈只能在旁鼓掌喝彩。音乐切换成慢三步时,他被拽进场中央跳起华尔兹。旋转间看见围观群众举着手机拍摄,费渡在他耳边低语:“明天头条大概是‘最帅警探夫妇’了吧?”晚风掀起衣角露出腰间依旧系着的那个锦囊。
睡前故事时间轮到骆闻舟读刑侦小说经典章节,费渡蜷缩在他怀里听得失神。合上书页时发现书签竟是张泛黄的老照片——多年前警校毕业典礼上,年轻的自己站在队列中敬礼,而镜头角落有个模糊身影正专注记录这瞬间。照片背面新添的笔迹带着笑意:“原来我们的缘分开始得比想象更早。”
子夜时分突发地震预警演习,全城警报长鸣。骆闻舟本能地护住费渡滚到床底,黑暗中两人呼吸交错。震动停止后谁都没有先起身,直到窗外传来邻居惊慌失措的呼喊声才分开。整理衣物时发现费渡悄悄把防毒面具塞进自己背包,指节敲了敲装备箱:“记得检查保质期。”
黎明破晓前做了个奇怪的梦,梦里他们变成古代捕快追查案件,自己在市集人群中一眼就认出戴着斗笠的搭档。惊醒时晨光正好漫过床头柜上的合影框,照片里两人穿着便服站在雪山脚下微笑。翻身想去倒杯水喝,却发现费渡已经早起熬好了醒酒汤放在保温壶里。
新的任务指令下达时正值早高峰,交通广播里循环播放着路况信息。骆闻舟发动汽车前看了眼副驾上安静看书的人,忽然俯身在他额角落下一吻:“系好安全带。”引擎轰鸣声中,费渡合上手中的诗集轻声回应:“随时待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