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八十一章 岁岁欢愉共长生

正月初五的晨光裹着残存的炮仗硝烟漫进窗棂，骆闻舟被枕边细微的响动惊醒。身侧床位早已空置，唯有被褥间残留着雪松混着柑橘香的气息。他揉了揉惺忪睡眼循着声响下楼，正见费渡蹲在玄关处往一双新皮鞋里塞防潮包，晨曦将他睫毛镀成金箔，连发梢都沾着细碎的光尘。“怎么不多睡会儿？”骆闻舟赤脚踩上地毯，从背后环住他。费渡手里的动作顿了顿，耳尖泛起薄红：“气象台说倒春寒要来，得把厚衣物提前翻出来。”说话间指尖却悄悄将一枚暖宝宝塞进他掌心，温热瞬间驱散了清晨的凉意。早餐桌上摆着两碗酒酿圆子，浮沉的糯米丸子里藏着整颗剥壳的栗子。骆闻舟咬开软糯外皮时，费渡突然推来个巴掌大的锦囊：“护身符带着，今天局里组织商户消防检查。”锦缎上绣着腾云纹样，摸上去能触到内层夹着的艾草香囊。他挑眉刚要调侃，却在看见对方眼底认真的神色时噤了声，默默将锦囊系在腰间皮带扣内侧。巡查车驶过老城区青石板路时，巷口卖糖画的老伯热情招手。费渡眼睛一亮就要下车，却被骆闻舟拽住后领：“先完成任务。”待巡检完最后一家古玩店已是午后，返程路上突然变天，细密雨丝斜斜着打湿车窗。骆闻舟刚要拐进停车场，副驾的人忽然指着街角琉璃瓦顶的建筑：“停这儿。”那是座百年老字号中药铺，檀木药柜散发着岁月沉淀的苦香。费渡熟门熟路地找坐堂医师把脉，抓回来的药包上都贴着朱砂批注。回程途中暴雨倾盆，雨刷器疯狂摆动也看不清前路，骆闻舟索性靠边停车。密闭车厢里只剩彼此急促的呼吸声，费渡解开安全带探身过来，温热手掌覆在他后颈：“闭目养神半小时，我守着。”雨水敲打车顶的节奏渐渐变得催眠，骆闻舟迷糊间感觉额间落下轻柔一吻。再睁眼时雨势渐弱，挡风玻璃外的暮色里，费渡正拿着麂皮布擦拭仪表盘上的水雾，侧脸被夕阳余晖勾勒出柔和轮廓。车载广播突然插播路况通知，电子女声报出他们所在路段编号时，骆闻舟猛地握住方向盘——那串数字正是他警校学号。当晚值班室格外安静，只有挂钟秒针走动的滴答声。骆闻舟整理案卷时发现每本宗卷封面都贴着荧光便签，标注着关键证据页码。泡面桶升起袅袅热气时，费渡抱着保温壶推门进来，瓷碗底部沉着两颗溏心蛋：“食堂张姨给开的加餐。”月光透过百叶窗在他们交叠的影子上切割出银白条纹，骆闻舟突然伸手按住他添茶的手：“明天调休吧。”次日清晨的菜市场熙熙攘攘，费渡拎着竹篮跟在骆闻舟身后挑选活虾。鱼贩起哄说要给他们称对龙虾凑成情侣套餐，费渡耳尖通红正要否认，却被骆闻舟揽着肩膀接话：“那就再来斤基围虾。”称重时秤砣微微晃动，最终定格在七百一十一克。归途经过花鸟市场，费渡突然驻足在一盆文竹前。苍翠叶片间点缀着星星点点的小白花，店主笑说这是难得的反季节开花。骆闻舟扫码付款时，听见身后传来极轻的叹息：“就像我们……”转身撞进对方含笑的眼眸，剩下的话语化作相握的十指。傍晚厨房飘出菌菇鸡汤的香气时，骆闻舟才发现费渡切山药时被黏液蛰得满手红疹。他夺过菜刀要把人赶去沙发上休息，却被拉住衣角：“教我做你最爱吃的茄盒好不好？”面粉簌簌落在台面时，两人鼻尖几乎相触，窗外晚霞将他们的影子投在瓷砖墙上，恰好拼成完整的心形。深夜值班接到报警电话时，外面正下着冻雨。现场是个独居老人突发疾病，老旧居民楼楼梯间结满冰棱。骆闻舟背着老人艰难下行时，费渡始终举着应急灯走在最前方，手电筒光束扫过之处，他都先用警棍敲碎潜在冰锥。救护车呼啸而去时，他才发现自己制服后背已被冷汗浸透。收队回到办公室，费渡一言不发地煮了姜汤。骆闻舟捧着搪瓷缸吹开热气，看见碗底沉着几粒枸杞，突然想起这是自己上周随口提过的养生配方。监控画面切换时，屏幕蓝光映出费渡眼下淡淡的乌青，他伸手关掉电源：“剩下的明早再补报告。”次日清晨推开家门，院里的腊梅不知何时开了大半。费渡正在树下清扫落花，驼色羊绒围巾随着动作轻轻扬起。骆闻舟走过去帮他拢了拢围巾，指尖触到冰凉的金属吊坠——竟是昨夜出警时佩戴的警号牌，此刻正挂在他颈间闪闪发亮。“这样就算……”费渡话说到一半被突如其来的拥抱打断。骆闻舟将他整个人裹进带着阳光味道的大衣里，下巴抵着他发顶闷笑：“笨蛋，早就在你心里驻扎了。”远处传来早市此起彼伏的叫卖声，混着枝头雀鸟的啁啾，惊落了几瓣晶莹的梅花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