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七十二章 朝暮与共绘会生
台风季刚过,警局后院那棵老榕树的气根上还挂着残存的水珠。骆闻舟端着两份淋了芝士酱的煎蛋三明治走进档案室时,正撞见费渡趴在桌上补觉——昨夜追查网络诈骗窝点熬了个通宵,眼下泛着淡淡的青黑。他放轻脚步想把外套给对方盖上,却见那人睫毛忽然颤了颤,抓着他的手腕就把脸埋进掌心蹭了蹭:“困死了……但想吃你做的早餐。”
晨光透过百叶窗在桌面投下斑驳光影,费渡咬住三明治抬头时嘴角沾着蛋黄屑,像只偷到油的小狐狸。骆闻舟用指节抹去他唇边的碎渣,忽然从抽屉里摸出个丝绒盒子:“上个月定制的东西到了。”深蓝色天鹅绒衬布上躺着两枚银戒,内圈刻着彼此姓名缩写,表面浮凸着交缠的橄榄枝花纹——那是他们第一次共同执行重大任务时现场发现的古老树种。
“不是说过等休假再……”费渡的声音戛然而止,耳垂慢慢烧成绯红色。他想起上周路过珠宝店橱窗时多停留的那几秒,原来都被这个男人记在眼里。骆闻舟捏着他戴戒指的手轻轻吻了吻指节:“择日不如撞日,今天正好调休。”话音未落,值班室突然响起急促的电话铃。
紧急通报显示郊区发生持枪劫持人质事件。抵达现场时暴雨初歇,泥地上散落着弹壳,嫌犯蜷缩在报废大巴车内,枪口抵着小女孩颤抖的肩膀。谈判专家刚开口就被打断:“都退后!给我准备辆车!”费渡突然跨前半步扯开雨衣领口,露出里面醒目的警徽编号:“我是三年前‘金库大劫案’的主侦警官,你记得吧?”嫌犯瞳孔骤缩的瞬间,骆闻舟借着对方分神的刹那破窗而入,凌空旋踢精准踢飞凶器。
解救成功后的庆功宴摆在露天阳台,篝火映着众人脸颊跃动。年轻警员起哄要新人讲述恋爱经历,费渡晃着红酒杯倚在骆闻舟肩头:“哪有什么惊天动地的故事?不过是有人总在我回头时站着而已。”夜风卷起火星飘向夜空,就像那些年走过的无数个并肩作战的夜晚。
中秋执勤夜格外安静。指挥中心的大屏切换成明月实况转播时,费渡悄悄往骆闻舟保温杯里塞了块莲蓉月饼。月光漫过他侧脸轮廓的瞬间,男人低沉嗓音忽然响起:“抬头看。”只见无人机编队正在天空拼出流动的光轨,渐渐汇聚成两枚交叠的戒指图案。同事们爆发出的欢呼声中,骆闻舟揽住他后腰将人转向自己:“月亮代表我的心。”
深秋的银杏大道铺满金箔般的落叶。费渡蹲在地上捡拾飘落的白果,忽觉头顶阴影压近。转身便撞进带着松木清香的怀抱,骆闻舟将刚摘的野菊花别在他耳后:“情报科说最近有文物走私团伙活动频繁。”说着展开随身地图,指尖划过某处废弃矿山标记,“明天开始假装成采药人去踩点怎么样?”
行动当日晨雾浓稠如奶浆。费渡穿着骆闻舟挑选的卡其色冲锋衣钻进山林,裤脚很快被露水打湿。他们在断崖处发现隐藏的暗道入口,手电筒光束扫过岩壁瞬间定格——整面石壁上刻满了古代星图,与三个月前博物馆失窃的青铜浑天仪纹路完全吻合。暗格里码放整齐的匣子打开刹那,两人同时倒抽冷气:里面躺着的不是文物,而是成捆的新型毒品。
收网行动持续到暮色四合。押解车队驶离山区时,费渡忽然指着天际:“看!”最后一缕夕照穿透云层,将连绵群山染成蜜橘色,恰似他们初遇那日警局门口的晚霞。骆闻舟握紧方向盘的手背青筋微凸,从储物格里摸出两个热乎乎的烤红薯:“先垫垫肚子。”
年终总结会结束后,局长把他们俩单独留下。老人推过一份文件:“省厅批准成立特殊案件调查组,由你们带队。”费渡翻到人员名单末页突然愣住——那里新增了个稚嫩的名字,正是当年被拐儿童案救回的那个小姑娘。窗外飘起今冬第一场大雪,骆闻舟伸手接住落在她发梢的雪花:“正好教教新人怎么戴防寒面罩。”
除夕夜值班成了惯例。子夜钟声敲响时,指挥中心突然陷入黑暗。应急灯亮起的前一秒,费渡感觉被人拽进怀里,带着薄荷味的吻落在额头:“新年快乐。”备用电源启动瞬间,他们看见监控屏幕上绽放的烟花照亮了整座城市上空,而彼此眼中倒映着比烟火更璀璨的光芒。
初春的晨露沾湿警服下摆。结案归来的路上经过早市,费渡拽着骆闻舟钻进熙攘人群。油锅里翻腾的麻团香气中,他举着刚买的糖画转头笑:“像不像我们第一次见面时你手里的案情图谱?”骆闻舟咬下一口酥脆外皮,甜糯馅料在舌尖化开时突然单膝跪地。喧闹市井骤然安静下来,他打开藏着戒指的锦盒:“要不要把‘搭档’变成‘家属’?”
围观群众爆发出的欢呼声惊飞了梧桐树上的白鸽。费渡伸出的手也在微微发抖,却被对方稳稳握住。阳光穿透薄雾洒在相扣的指间,两枚银戒折射出细碎光芒,如同他们走过的岁岁年年——那些在案件卷宗里夹带的情书,在追捕路上交换的眼神,在生死瞬间交付的信任,此刻都化作无名指上的誓言。
暮色渐浓时他们开车驶向郊外墓地。骆闻舟捧着白菊站在师父碑前良久无言,费渡轻轻抚去石碑上的落叶。晚风送来远处幼儿园放学的童谣声,男人忽然开口:“等退休了真的去海边开个民宿吧。”费渡笑着点头:“要有个大院子种满月季。”夕阳把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就像那些永远走不完的并肩时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