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六十四章 星砂之契

庆功宴后的清晨，两人被一阵急促的电话铃声惊醒。骆闻舟瞥了眼来电显示，眉峰微蹙：“陶然说市中心商场发生珠宝柜失窃案，所有监控都拍不到嫌疑人正脸。”他边说边利落地套上衬衫，指尖还残留着昨夜戒指的温度。

费渡慢悠悠地抿着咖啡，目光扫过床头并排摆放的两枚戒指：“巧了不是？正好试试新身份。”他故意加重“新婚夫妇”几个字的发音，看得骆闻舟耳尖泛红。

犯罪现场弥漫着薄荷与檀香混合的特殊气息——这是高端商场特有的昂贵香氛，却掩盖不住展柜玻璃上残留的指纹粉痕迹。痕检科正在采集微量物证，而监控室里的技术员愁眉苦脸：“嫌疑人像团雾气似的，每次转身都精准避开摄像头盲区。”

“不像普通毛贼。”费渡戴着乳胶手套轻叩展柜边缘，突然发现内侧有道极浅的划痕。他摸出便携显微镜，只见金属凹槽里嵌着几粒晶莹的白色颗粒：“珊瑚虫砂？”这种由造礁珊瑚骨骼研磨而成的粉末，本该只存在于实验室或海底培育基地。

骆闻舟立刻调取商场平面图，目光锁定地下停车场通往海运码头的货运通道：“有人想用珊瑚砂做掩护运输赃物。”话音未落，对讲机突然炸响：“西北货仓发现可疑集装箱！里面全是冷冻海鲜包装箱！”

两人赶到时，冷链车的制冷系统仍在嗡嗡运转。掀开泡沫保鲜层，成排的龙虾钳里竟藏着切割整齐的翡翠原石。费渡捏起一块观察切面：“看这藓吃色分布，和三个月前海上缉获的那批走私品同源。”他忽然蹲下身，从车厢夹缝捡起半片干枯的海藻标本。

“马尾藻属？”骆闻舟接过标本对着日光查看叶脉纹理，“这种深海品种只在特定纬度生长。”他的手指无意识摩挲着无名指上的戒指，波浪纹路在灯光下流转暗芒。

追踪信号将他们引向旧船厂改造的艺术园区。穿过挂满涂鸦的走廊时，费渡忽然拽住骆闻舟后撤半步——天花板通风口滴落的水珠正以固定频率坠落，在地上形成莫尔斯电码般的凹痕。破译后的坐标指向废弃剧院后台化妆间。

推开门刹那，镜灯骤亮。戴银色面具的男人端坐在梳妆台前，面前摆着整套地质勘探工具。听见动静他缓缓转头，镜片反光遮住眼神：“二位警官来得正好，帮我鉴定件宝贝。”他打开天鹅绒盒，里面躺着枚鸽血红宝石戒指，戒托镶嵌的正是珊瑚虫砂与马尾藻制成的复合材料。

“你怎么知道我们在查这个？”骆闻舟的手已按在配枪上。男人轻笑一声按下机关，墙壁翻转露出整面监控墙：“从你们结婚那天开始，我就在等。”画面闪烁着海底观测站、警局档案室甚至他们卧室的各个角落。

费渡突然上前夺过戒指：“因为这是你自己设计的。”他用镊子夹起戒面内侧几乎透明的芯片，“用生物荧光材料做的追踪器，需要特定波长激发才能显形。”他掏出紫外线手电筒照射，戒指瞬间在墙面投射出复杂的航线图。

男人摘掉面具露出张熟悉的面孔——竟是国际海洋保护组织的前技术顾问！他惨笑着扯开衣领露出脖颈处的手术疤痕：“他们把我变成活体培养皿，就为了获取能适应极端环境的改良珊瑚品种。”那些狰狞的缝合线在灯光下宛如扭曲的珊瑚枝桠。

骆闻舟正要上前制服对方，忽然听见费渡极低的声音：“小心脚下。”地板无声裂开瞬间，无数荧光水母从暗格涌出。这些本该生活在深海的生物竟在淡水环境中存活自如，触须带着微弱电流缠向两人脚踝。

“别碰它们！”费渡快速解开潜水刀鞘递过去，“这些是基因编辑过的品种，毒素能麻痹大型鱼类。”他借着水母群晃动的节奏，精准刺穿某个特定个体体内鼓胀的腺体。紫色液体喷溅而出时，整个群体突然停滞不动。

当特警破门而入时，只见骆闻舟正用珊瑚砂绘制现场还原图，费渡则蹲在旁边给受伤的水母注射中和剂。男人指尖沾着幽蓝液体轻点伴侣鼻尖：“下次约会可以考虑水族馆。”

归途车上，费渡翻看着缴获的研究日志喃喃：“原来他们想用转基因珊瑚快速修复受损海域。”骆闻舟转动方向盘拐进滨海公路：“但自然界的平衡容不得捷径。”夕阳将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戒指上的波浪纹路随着手势起伏跃动，仿佛承载着整片海洋的呼吸。

深夜书房里，费渡对着电脑屏幕挑眉：“东南亚有个地下拍卖会正在竞拍‘永生珊瑚’样本。”骆闻舟从背后环住他打开加密邮件附件，三维建模图展现出诡异的共生结构——人类神经组织与珊瑚虫体完美融合的产物。

“看来我们的蜜月旅行要有新行程了。”费渡转身咬住爱人喉结轻笑，指尖划过对方胸口尚未消退的晒伤痕迹。窗外海浪拍打着礁石，远处海底隐约传来新生珊瑚绽放的噼啪声，像极了婚礼那天黎明前的潮汐韵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