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六十二章 潮汐约定

清晨的第一缕阳光还未完全驱散朝霞，基地的训练场已响起整齐的踏步声。费渡揉着眼睛从宿舍出来时，正撞见骆闻舟在指导新队员进行战术演练。男人身姿挺拔如苍松，利落的动作带着与生俱来的威严，却在看到他的瞬间眼底泛起柔波。

“早。”骆闻舟抬手敬了个不太标准的礼，晨光在他肩章上折射出细碎金芒，“给你留了早餐。”食堂角落里，保温餐盒装着虾仁粥和小笼包，蒸腾的热气模糊了玻璃窗上的霜花。费渡咬下包子时注意到馅料里藏着颗蜜枣，甜意从舌尖蔓延到心底。

这天的任务简报会上，指挥长宣布了新的跨国联合行动——打击海上文物走私链条。全息投影展现出错综复杂的航线图，红点标记着可疑货轮的位置。当听到任务地点包含珊瑚礁海域时，费渡忽然抬头与骆闻舟目光相撞，两人同时想起了什么似的露出微笑。

装备库里，潜水服、水下推进器和微型声呐探测器整齐排列。费渡调试着新型水下通讯设备，骆闻舟正在检查氧气瓶压力阀。他的手指抚过面镜带子时顿了顿，想起上次海底洞穴缺氧的经历，不动声色地将备用气源又多带了一组。

出海那天风平浪静得反常。船舷边溅起的水花在阳光里折射出彩虹，费渡扶着栏杆观察海面浮标，忽然感觉腰间一紧——骆闻舟从背后环住他，下巴搁在肩窝处远眺：“记得我们在雪山看星那次吗？这次要看的是海底星空。”

首次下潜选择在午后光线最佳的时段。穿过透光层时，斑斓的鱼群如同流动的绸缎掠过身边。费渡用手势比划着发现的目标沉船残骸方位，骆闻舟点头示意收到，两人配合着清理掉覆盖在文物上的淤泥。当打捞网兜住青铜罗盘升起的刹那，暗流突然加剧！

海水剧烈晃动中，费渡被湍流冲离原定路线。他看见上方骆闻舟急速下潜的身影如同利剑劈开水幕，对方抓住自己手腕的力度几乎要嵌进骨头里。回到水面时，两人湿漉漉的头发贴在额前，骆闻舟第一句话却是：“有没有受伤？”声音里的颤抖暴露了他刚才有多恐惧。

傍晚宿营在无人岛沙滩上，篝火映照着彼此滴水的脸庞。费渡拧干毛巾递给搭档，指尖触到对方冰凉的皮肤才惊觉他在强装镇定。“刚才谢谢你。”他轻声说。骆闻舟扯动嘴角想笑却打了个喷嚏：“应该的……毕竟某人答应过要给我当导航仪。”

深夜值守时，涨潮的水线已经漫过前天刻下的记号。费渡裹着救生毯坐在礁石上记录潮汐数据，身旁传来轻微的鼾声——骆闻舟倚着他的肩膀睡得并不安稳，眉头仍紧紧皱着。海浪声中夹杂着远处货轮低沉的汽笛，像某种危险的召唤。

第二天黎明前的行动比预想中顺利得多。雷达显示目标船只正在向公海逃窜，两艘快艇如离弦之箭破浪而出。费渡操控着水下无人机干扰对方声呐系统，骆闻舟则带领突击队从船尾突袭。当他们破门而入时，舱内正在清点的正是上周失踪的明代青花瓷瓶！

押送嫌犯返航途中，甲板上举行了简易庆功会。夕阳将海面染成橘红色时，骆闻舟忽然拉住费渡走向船头：“看那边。”顺着他手指的方向望去，成群的海豚跃出水面划出优美弧线，其中一只幼崽调皮地蹭过船身，溅起的水珠落在他们脸上。

“知道为什么选这里当任务终点吗？”骆闻舟擦去脸上的海水，眼神明亮得像孩童，“因为这是离赤道最近的海域，能看到完整的银河倒影。”话音未落，夜空中最亮的几颗星已经出现在海天线尽头。

返程飞机上，费渡翻看着本次行动的报告书。在缴获物品清单最末页，他用钢笔添了一行小字：“额外收获：一片来自太平洋深处的贝壳”。旁边的座位上，骆闻舟正专注地擦拭着那块青铜罗盘，月光透过舷窗洒在他侧脸，勾勒出温柔的轮廓。

着陆后收到的通知让所有人都吃了一惊——国际海洋保护组织邀请他们参与珊瑚礁修复项目。费渡看着邮件里色彩斑斓的珊瑚照片，转头看向正在整理装备的恋人：“下次潜水要不要试试种珊瑚？”骆闻舟头也不抬地回答：“听你的。”但微微翘起的嘴角泄露了内心的期待。

深夜的实验室里，费渡将新采集的水样放进培养皿。显微镜下浮动的微生物群落让他想起什么，转身望向窗外。月光下的基地庭院里，那个熟悉的身影正在巡视围墙安防系统，脚步轻盈得像怕惊扰了夜的宁静。他忽然明白，所谓岁月静好，不过是有人为他负重前行。

次日清晨，沙滩上留下两串并行的脚印延伸向大海。涨潮时分，海水温柔地抚平了所有痕迹，仿佛从未有人来过。但在深海某处，新移植的珊瑚苗正在扎根生长，就像某些感情，历经风浪反而愈发坚韧。而岸边岩石缝隙里，一枚镶嵌着月光石的戒指闪着微光，等待着下一次冒险的到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