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六十一章 星河为证

直升机平稳降落在基地停机坪时，夕阳的余晖正将云层染成蜜橘色。费渡抱着那盒陨石星图拼图走在前头，骆闻舟落后半步，目光始终没离开过他的背影——像往常执行危险任务时那样，保持着随时能扑过去保护的姿势。只是此刻他的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裤缝，那是种放松却又难掩期待的状态。

“今晚有天文观测活动。”刚踏进实验室大门，助理小周就兴奋地迎上来，“天文台说最近猎户座流星雨极大值，装备科已经架好了高倍望远镜。”他的目光扫过两人交叠的影子，识趣地补了句：“顶楼观景台视野最好，我帮你们留了位置。”

费渡挑眉看向身旁的人，只见骆闻舟耳尖微微泛红，却故作镇定地整理着战术背心的搭扣：“正好测试新到的红外夜视仪。”可他眼底闪烁的光出卖了真实想法——分明和当初在古格遗址第一次看星星时一样明亮。

暮色渐浓时，他们带着热饮来到顶楼。初冬的夜风裹挟着松针清香，费渡缩了缩脖子，下一秒就被一件带着体温的防风外套裹住。骆闻舟站在他身后，胸膛贴着后背，双手自然地环过他腰间调整衣摆角度。这个姿势让费渡想起溶洞里相互依偎取暖的那个夜晚，只不过此刻没有暴风雪，只有漫天星辰作伴。

“看那里。”骆闻舟的声音贴着耳畔响起，温热气息喷薄在侧颈皮肤上激起细微战栗。顺着他手指的方向望去，几颗流星拖着长尾划破天幕，如同散落人间的银链。费渡正要抬头回应，却被对方突然扳过肩膀转向自己：“许愿要看着我的眼睛。”

他的瞳孔深处映着整片银河，比任何宝石都要璀璨。费渡忽然觉得喉咙发紧，手指无意识地攥紧了怀里的星图盒子。那些用陨石碎屑镶嵌成的星星此刻仿佛活了过来，在黑暗中幽幽发亮。

“我的愿望已经实现了。”他听见自己这样说，尾音淹没在呼啸而过的山风里。但骆闻舟听清了，因为男人将他搂得更紧了些，下巴抵着发顶轻笑：“那就再许一个。”

子夜时分露水渐重，他们转移到室内观测室。巨大的穹顶玻璃外是浩瀚宇宙，室内只亮着几盏幽蓝指示灯。费渡趴在控制台上调试光谱分析仪，骆闻舟则倚坐在旁边翻看案件卷宗。纸张翻动声与仪器运转声交织成独特的旋律，偶尔抬眼对视时，空气里都会荡漾起甜蜜的波纹。

“你看这个波段异常。”费渡突然指着屏幕上的数据皱眉，指尖快速敲击键盘调取历史记录对比。骆闻舟立刻放下文件凑近，带着薄茧的手掌覆上他的手背一同操作鼠标：“像是人为干扰信号……会不会和之前的走私集团有关？”

话音未落，警报器骤然鸣响！红色警示灯疯狂旋转中，监控画面显示有不明飞行器正在逼近基地外围防线。两人几乎同时跃起冲向指挥台，动作默契得像共用同一个大脑。骆闻舟迅速启动应急防御系统，费渡则接入卫星云图分析对方航迹——正是那个唐装男子所属组织的常用机型！

“想趁乱打劫？”骆闻舟冷笑着抓起通讯器下达指令，“全体注意，按三号预案布防！”转身却见费渡正对着电脑露出狡黠笑容：“不用那么麻烦……”他十指翻飞间侵入对方导航系统，虚拟坐标在地图上跳出诡异曲线，“让他们自己去戈壁滩兜圈子吧。”

危机解除得比预想中更快。当朝阳穿透云层洒满整个控制室时，两人并肩站在落地窗前伸懒腰。骆闻舟揉着酸痛的肩膀瞥向身旁的人，发现对方正盯着自己锁骨处的旧伤疤出神——那是上次行动中替他挡下的刀伤。

“疼吗？”费渡突然伸手轻轻触碰那道疤痕，声音轻得像叹息。骆闻舟抓住这只作乱的手按在自己心口：“这里才疼。”他低头吻了吻爱人微凉的指尖，“每次看到你冒险的时候。”

午后阳光正好斜照进休息室，费渡窝在沙发里拼凑那幅星图。陨石碎片在光线下流转着神秘光泽，每嵌入一颗都让他想起某个生死攸关的时刻：古格遗址的狂风、溶洞里的滴水声、雪山之巅的烟花……而最后一块空缺的位置赫然摆着枚戒指形状的凹槽。

“少了最重要的那颗星。”他喃喃自语，却感觉身后传来熟悉的体温逼近。骆闻舟不知何时已悄无声息地蹲下身来，手中捧着个小绒布盒：“或许你需要这个。”

打开盒子的瞬间，呼吸几乎停滞。一枚切割成完美八面体的月光石嵌在戒托中央，周围环绕着细碎钻石组成的星轨——正是星图缺失的最后一块拼图！更令人震惊的是，石头内部天然形成的纹理竟与他们在昆仑山发现的古代星象图完全吻合。

“怎么找到的？”费渡的声音有些发抖。骆闻舟取出戒指套入他无名指：“上个月拍卖会上出现的流拍品……当时就觉得该属于你。”他的拇指摩挲着戒面，目光灼灼如恒星诞生时的烈焰，“从今以后，我的轨道永远围着你转。”

窗外忽然传来欢呼声，原来同事们早就偷偷准备好蛋糕和香槟。彩带纷飞中，有人起哄让他们跳第一支舞。骆闻舟牵着费渡走到场地中央，悠扬的小夜曲里，两个身影缓缓旋转。费渡靠在对方肩头低语：“下次任务想去海边。”

“好。”骆闻舟贴着他的额头许诺，掌心稳稳扶住爱人的腰肢，仿佛这样就真能带着他穿越所有风雨星河。周围的掌声渐渐模糊成背景音，他们眼中倒映着彼此的笑容，比头顶的星空还要耀眼。

夜深人静后，费渡躺在宿舍床上翻看新收到的加密邮件。荧光屏的光映亮了他唇角温柔的弧度——某国际学术期刊收录了他关于古格遗址的新论文，合著者栏上并列着两个名字。床头柜上的星图拼图完整无缺，月光石戒指在月光下泛着柔和光芒。隔壁房间传来轻微的鼾声，他知道那个人即使睡着也会保持警觉的姿态，就像夜空中最忠诚的守护星。

窗外又开始飘起雪花，轻轻叩打着玻璃窗棂。费渡裹紧被子闭上眼，梦里看见他们手牵手走在银河岸边，脚下是由星光铺就的长路。而在现实世界里，某个身影悄悄推开房门，轻手轻脚地给熟睡的人掖好被角，然后在额头落下最轻的一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