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五十八章 星河为证
暴雨初歇的山林蒸腾着氤氲雾气,越野车碾过泥泞小路在观星台停下。费渡踩着积水跃下车时,被骆闻舟拦腰抱起避开深坑:“小心倒木。”男人温热的气息拂过他耳垂,惊起臂膀上细小的颤栗。
搭建帐篷时天空又飘起细雨,骆闻舟坚持要睡外侧挡风处。费渡扯着他衣角往里拖:“双向定位又不是单向防护。”两人较劲间帆布簌簌作响,最终达成平躺并排的姿势。防水垫隔绝了湿冷地气,却隔不断彼此交错的呼吸声。
子夜时分云层裂开缝隙,银河倾泻而下。费渡调试着望远镜突然轻呼:“你看!”镜筒里捕捉到异常闪光——不是自然天体,而是人造卫星反射的金属冷光。骆闻舟凑近观察时,发现星轨运行轨迹与警方追踪的走私航线高度重合。
“难怪他们选在这里交易……”话音未落,山下传来引擎轰鸣声。三辆改装越野车呈品字形包抄上来,车顶上架着热成像仪。费渡摸向腰间配枪却被骆闻舟按住手腕:“省着子弹,对方有备而来。”
第一波袭击者踏着泥水逼近时,费渡故意踢翻篝火堆扬起烟尘。趁着混乱,骆闻舟拽着他滚进灌木丛后的天然岩洞。石壁上渗下的水滴落在颈窝里冰凉刺骨,两人紧贴着屏息凝神,能清晰感受到对方剧烈跳动的心脏。
“计数器启动。”骆闻舟在黑暗中捏了捏他的后颈,这是他们约定好的暗号。费渡心领神会地开始默数呼吸节奏,当数到第七下时,洞外传来杂乱脚步声渐远。男人忽然低头咬住他耳垂低笑:“心跳这么快,以为是吓到了?”
脱困后他们反向追踪至半山腰废弃护林站,发现整面墙上贴满文物照片和航线图。费渡指尖抚过某张敦煌壁画拓片时骤然停顿——画中飞天的飘带走向竟与星图完全吻合!这时监控屏幕突然亮起,画面里出现正在卸货的集装箱,箱门缝隙露出半截青铜兽首。
“调虎离山?”骆闻舟当机立断拨通指挥中心,却在挂断前补了句:“保持通讯静默。”转头对上费渡询问的目光时解释道:“对方有信号干扰器,我们在明他们在暗。”说着撕下地图边缘的防伪标签,露出底下密密麻麻的小字——竟是份加密过的地下拍卖会邀请函。
化妆成侍应生混入会场时,费渡戴着滑稽的卷曲假发都掩不住眉眼间的锐气。骆闻舟扮作醉酒富商勾住他肩膀,顺势将微型摄像头别在他领结处。舞池中央旋转射灯扫过的刹那,两人同时捕捉到角落里的熟悉身影——正是审讯室里那个诡异微笑的主谋!
拍卖进行到高潮阶段突然断电,应急通道涌进大批安保人员。混乱中费渡被推搡着撞向展台,破碎的玻璃展柜划破手背瞬间,骆闻舟已经旋身挡在他面前承受了大部分冲击力。黑暗里男人背着他冲破人群,鲜血顺着相贴的胸膛洇开温热的痕迹。
安全屋内处理伤口时,费渡捏着酒精棉球迟迟不下手:“疼吗?”骆闻舟抓住他颤抖的手按在自己心口:“这里更疼。”急救灯光下两人影子在墙上交叠成扭曲的形状,像幅未完成的抽象画。
次日清晨技术科还原出拍卖会录音,背景音里隐约可辨海浪声与汽笛长鸣。结合卫星定位数据锁定目标船只位置时,费渡指着海图上某个小红点惊呼:“是明天日全食发生的海域!”
骆闻舟连夜调配潜水装备,出发前特意检查了费渡救生衣上的荧光标记。深海里能见度极低,他们靠着手势交流:当费渡指向礁石缝隙间的沉船残骸时,男人突然拉住他手腕示意停止前进。探照灯照出的瞬间,成箱的文物在幽蓝海水中泛着诡谲微光。
浮出水面那刻朝阳正破晓而出,骆闻舟摘掉呼吸器吻了下他额头:“生日快乐。”费渡这才想起今天是自己而立之年的生日,潮湿的海风裹挟着男人低沉的嗓音:“许愿吧,这次我保证不会打断你。”
归途船上收到总局急电,跨国犯罪集团核心成员全部落网。庆功宴改在海边举行,同事们围着篝火起哄让新人合唱情歌。费渡抢过麦克风却唱了首《星河记》,唱到副歌时骆闻舟走上前与他并肩而立,两道声线在夜色中缠绕升腾。
散场后两人赤脚走在沙滩上,浪花卷走脚边未拆封的礼物盒。费渡忽然蹲下捡起枚贝壳放在耳边听涛声,转身看见骆闻舟单膝跪地打开首饰盒:“不是说要双向定位吗?现在升级成永久绑定的那种。”戒指内圈刻着极小的一行字:与你共赴光年之外。
潮水漫过脚踝时远处升起烟花,绚烂火光映照出男人眼底闪烁的星芒。费渡伸手触碰他眉骨处的旧疤轻声道:“其实第一次见面就不是意外对吧?”骆闻舟笑着将他打横抱起走向停在礁石后的房车:“从你拆开那颗水果糖开始,整个宇宙都在为我们导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