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五十七章 星屑坠怀

骆闻舟捏着U盘边缘的手指微微发烫，车厢颠簸间两人交叠的手背蹭过彼此腕骨。费渡挑眉看他一眼，将糖纸仔细折成小方块收进口袋：“又是匿名举报？”

“这次不一样。”骆闻舟压低声音，目光扫过周围乘客，“加密格式显示是警方内部系统流出的数据包。”他忽然倾身靠近，松木香混着雨水气息笼罩住费渡耳际，“里面附着段音频文件，你听听看。”

入耳的是一段变调处理过的钢琴旋律，音符跳跃间暗藏摩斯密码。费渡指尖跟着节奏轻叩膝盖，突然顿住——这正是三个月前艺术馆失窃案监控里出现过的背景音！当时他们以为那是随机播放的古典乐，如今想来竟是挑衅般的记号。

到站提示音响起时，两人同时起身挤开人群。走出地铁站的瞬间，骆闻舟自然地扣住费渡手腕：“跟紧我。”路灯在积水路面投下粼粼波光，他的影子完全覆住身旁人的身影，仿佛某种具象化的守护宣言。

技术科连夜破解出音频中的隐藏信息：明晚十点，城郊废弃天文台有交易。费渡对着卫星地图蹙眉：“选址很妙啊，那里观测台穹顶能三百六十度无死角监控周边动静。”说着突然被身后伸来的手掌按住肩头，骆闻舟不知何时已绕到他身后：“正好练练新学的反侦察技巧。”

次日黄昏他们提前潜入山区，骆闻舟从背包底层摸出两件连帽卫衣。费渡展开看到左胸位置绣着歪扭的小王子图案，忍不住笑出声：“哪来的情侣装？”话虽如此还是顺从地套上了，兜帽垂下的瞬间听见耳边传来低语：“这是特批的行动服，只有家属才能穿的款式。”

暮色渐浓时果然有车辆驶入停车场，下来的竟是几个背着天文望远镜的学生模样年轻人。费渡躲在灌木丛后观察：“业余天文社团？可他们的设备型号和市价不符……”话未说完就被骆闻舟捂住嘴，男人温热的掌心带着薄茧摩挲着他唇瓣：“看领口徽章，是某高校研究生团队。”

子夜时分交易准时开始，学生们架设仪器的动作异常娴熟。当第一缕月光穿透云层时，有人从镜筒里抽出幅卷轴——竟是用古法制作的星图！费渡正要行动却被骆闻舟拦住，只见对方取出激光笔照射星图某处，原本黯淡的颜料突然显现出荧光标记。

“他们在给走私船打信号！”费渡刚要扑出去却被拽回怀里，骆闻舟的呼吸喷在他颈侧：“再等等。”果然又有两辆车悄无声息靠近，下来的人戴着面具却露出相同纹身——与之前所有案件现场留下的符号完全一致！

抓捕过程比预想中顺利得多，嫌疑人甚至没怎么反抗就束手就擒。审讯室里主谋终于交代：“我们不过是中间商，真正主顾是海外私人博物馆……”他说着突然诡异一笑，“你们真的以为那些文物会留在国内展出吗？”

费渡猛地站起身撞翻了椅子，骆闻舟及时扶住他手肘。回到办公室拆看U盘剩余内容时，最后一段视频让两人都僵住了——画面里赫然是他们并肩走在地铁的画面，拍摄角度正是之前递糖的位置！

“看来有人一直在看着我们。”费渡转着钢笔若有所思，笔尖在纸上划出凌乱线条。骆闻舟突然握住他执笔的手：“那就让他继续看好了。”窗外不知何时下起淅沥小雨，玻璃窗蒙着水雾却仍清晰映出两人交叠的影子。

庆功宴设在警局天台，同事们起哄着要听新人讲恋爱经历。费渡举着果汁杯倚在栏杆边，晚风掀起他衣角露出腰间若隐若现的银链——那是骆闻舟今早悄悄系上的。男人走过来替他拢了拢外套，指尖无意擦过他锁骨：“明天休息日，去天文馆补个约会？”

散场后骆闻舟载着昏昏欲睡的费渡往家开，车载导航突然发出提示音表示偏离路线。后视镜里跟着辆黑色轿车若即若离，他不动声色拐进地下停车场。熄火瞬间转身把人按在座椅靠背上：“早发现尾巴了，配合演场戏？”

费渡勾着他脖子轻笑：“骆队演技进步很快嘛。”唇齿相触时远处闪光灯亮起，骆闻舟借着车窗反光看见对方眼底跳动的狡黠光芒。等跟踪者悻悻离去后，他才捧着人脸认真道：“下次这种危险游戏不许参与了。”

凌晨三点被渴醒的费渡摸到床头柜上的温水，发现骆闻舟斜靠在床边浅眠。月光穿过百叶窗在他脸上割裂出明暗交错的光痕，那些常年紧绷的肌肉此刻彻底放松下来。他轻轻抽出男人指间还攥着的案情报告，扉页夹着张便签纸：“明天带你去看真正的英仙座流星雨。”

清晨推开窗时城市还笼罩在薄雾中，骆闻舟变魔术似的从背后拿出两套专业级户外装备。费渡换衣服时发现内衬缝着定位芯片的位置换了新样式，抬头正撞进男人含笑的目光：“这次是双向定位。”

越野车驶向郊外山路时突然降下暴雨，骆闻舟打开双闪减速行驶。费渡望着雨幕中若隐若现的路标突然开口：“还记得第一次见面吗？也是这样糟糕的天气。”男人握方向盘的手顿了顿：“记得，当时就觉得这小孩儿胆子真大。”

观星台建在山顶断崖边，狂风裹挟着雨丝抽打脸颊。骆闻舟张开防水布罩住两人，费渡缩在他怀里调整望远镜角度。当第一颗流星划破天际时，男人低沉的声音响彻耳畔：“许个愿吧。”

“希望每次出任务都能平安回来。”费渡说完感觉腰间一紧，转头对上骆闻舟认真的眼神：“我的愿望已经实现了。”漫天星河见证下，两枚水果糖包装纸被系在栏杆上随风飘动，像两只振翅欲飞的信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