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五十四章 雪融春至

晨间的警局总是忙碌的。骆闻舟刚进办公室就撞见小年轻警员抱着一摞案卷跌跌撞撞冲过来：“骆队！城西废弃工厂发现可疑血迹，初步判断与上周连环盗窃案有关！”他接过现场照片时余光瞥见门口——费渡正倚着门框抱臂而立，黑色风衣下摆被穿堂风吹得掀起一角，手里还拎着保温桶。

“家属探班？”老刑警王猛挤眉弄眼地打趣。骆闻舟已经自然地接过对方带来的早餐，掀开盖子是熬得绵密的小米粥，表面浮着几颗枸杞：“顺路而已。”可耳尖泛红出卖了他。费渡弯腰时后颈露出一截银色项链，那是去年生日时自己送的礼物，吊坠里嵌着两人头发编织的细绳。

勘查现场的过程比想象中复杂。废弃厂房布满蛛网与铁锈味，技术科在角落提取到半枚模糊脚印。费渡跟在骆闻舟身后记录线索，忽然蹲下身：“这里。”他用镊子夹起夹缝中闪着微光的东西——是块碎玉，雕工精细的云纹图案沾着干涸的血渍。“和三个月前博物馆失窃案证物吻合。”他的指尖抚过纹路，想起档案里记载的明代文物特征。

回程车上气氛凝重。骆闻舟单手扶着方向盘，另一手无意识摩挲着下巴：“如果两起案件串联……”话音未落就被副驾驶传来的轻笑打断。费渡支着额头看他：“所以需要我这位编外顾问帮忙梳理时间线吗？”夕阳透过车窗在他侧脸投下金边，睫毛在脸颊投出扇形阴影。骆闻舟喉结动了动，猛地踩下油门：“先送你回家。”

深夜书房亮着台灯，两张书桌并排摆放。费渡将案件资料铺满桌面，铅笔在时间表上勾画连线；骆闻舟则对着监控录像逐帧分析嫌疑人步态特征。当投影仪光束扫过墙面时，他们同时指向某个瞬间——“你看他抬腕看表的动作！”费渡眼睛发亮，“这个角度露出的腕表扣环和现场遗留的金属残片形状一致！”

次日突袭行动来得猝不及防。特警破门而入时，嫌犯正试图从后窗翻逃。骆闻舟飞扑过去将其摁倒在地的动作干净利落，却在听见身后惊呼的刹那分神——原来子弹擦过的墙砖正在剥落，眼看就要砸向呆立在原地的费渡！千钧一发之际他旋身挡住，后背重重磕在桌角闷哼一声。

医院消毒水气味弥漫的病房里，费渡攥着他的手不肯松。骆闻舟额头缠着纱布还能调侃：“要不是你总说我反应慢半拍，这次还真抓不住人。”说着咳嗽两声，却把止痛药偷偷藏进枕头底下。费渡突然俯身咬住他耳垂：“以后受伤必须第一时间告诉我。”温热呼吸拂过颈侧，带着点狠劲的威胁让骆闻舟眼底泛起笑意。

结案庆功宴设在警局食堂。同事们起哄要听“骆队夫人”分享破案心得，费渡晃着红酒抿了口：“其实关键线索藏在诗词里。”众人茫然中他打开投影仪，屏幕上浮现《诗经》选段：“投我以木桃，报之以琼瑶。”指着现场找到的古典怀表内部暗格，“窃贼用诗句作为藏匿地点密码，而我们恰好在案发前夜讨论过这篇。”

散场后两人漫步在暮色中的江堤。晚风卷起费渡的衣角，骆闻舟忽然停住脚步，从口袋里摸出个小盒子。月光下丝绒布掀开瞬间，两枚铂金戒指静静躺着，内侧新刻的字迹还泛着银光——“执子之手”。费渡指尖抚过凹凸不平的刻痕，听见身后传来低沉嗓音：“这次不会跑了。”远处轮渡鸣笛划破水面，惊起一群白鹭掠过星河。

三天后的清晨飘着细雨。费渡被厨房动静吵醒时，看见骆闻舟正在煎蛋前摆弄手机支架。镜头对准料理台全景，他无奈地系上围裙：“又要录美食视频？”男人转身露出得逞的笑容：“今天是我们接手的第一个共同案件圆满解决一周年。”锅铲翻动间蛋黄流淌成心形图案，热气蒸腾模糊了玻璃窗上的雨痕。

当警笛声再次响起时已是正午艳阳天。骆闻舟套上制服外套的动作行云流水，却在玄关处被拽住领带。费渡仰头索要早安吻的模样像只慵懒猫咪，直到门外传来急促脚步声才恋恋不舍松开。他望着那道挺拔背影消失在电梯间，转身回到书房打开电脑——新章节文档标题闪烁：《最好的爱情是势均力敌的成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