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五十五章 晨光微醺
细雨刚歇的清晨总带着特有的澄澈感,空气里浮动着泥土与草木新生的气息。费渡揉着眼睛推开卧室门时,正撞见骆闻舟在阳台打太极的身影。白衬衫袖口随意挽到手肘,动作如行云流水般舒展,晨光给他的轮廓镀上一层柔金边框。听到动静那人转身挑眉:“再不起床,鸡蛋就要煎糊了。”
餐桌上摆着卖相完美的太阳蛋和烤吐司,旁边玻璃罐里泡着新摘的薄荷叶。费渡咬下一口突然皱眉:“盐放多了。”话虽如此却把整片都吃完了,指尖沾着蛋黄痕迹点点骆闻舟鼻尖:“今晚换我做咖喱饭。”对方眼底泛起笑意也不擦掉,反而凑近些让那抹油亮更明显。
上午十点的阳光斜照进书房时,快递小哥送来个方方正正的包裹。费渡拆开层层泡沫纸取出青玉镇纸,底部镌刻着极小的篆体“永寿”。骆闻舟擦拭着文物表面忽然停顿:“这材质……和上次案件里的碎玉同源。”两人对视瞬间同时起身,警徽在腰间闪烁出相似的冷芒。
档案室里老式空调发出嗡嗡声响,他们并肩查阅历年卷宗。费渡调出的电子文档停在某页突然放大投影:“看这里!”泛黄照片边缘露出半截窗帘花纹,与他们在嫌疑人家中看到的复古窗幔完全吻合。骆闻舟调出监控录像逐帧比对,鼠标点击声清脆得像某种暗号交接仪式。
午休时间食堂飘来糖醋排骨的香气也没能让他们挪动脚步。费渡趴在桌上用铅笔圈画地图坐标,骆闻舟则对着犯罪心理侧写报告皱眉沉思。直到窗外梧桐树影爬上键盘才惊觉错过午饭时间,两人相视而笑默契地摸向抽屉里的压缩饼干。
重新勘查现场时突遇暴雨突袭。废弃仓库穹顶漏下的雨帘中,费渡举着手电筒照亮墙壁裂缝,水珠顺着他的睫毛坠入衣领也浑然不觉。骆闻舟脱下外套罩在他头顶,自己半个身子淋在雨里指挥取证:“三点钟方向有新鲜刮痕!”雨水顺着他的下颌线汇成溪流注入锁骨凹陷处,费渡盯着那道水痕莫名觉得口干舌燥。
傍晚收队前技术员跑来汇报新发现:“在通风管道找到残留的雪茄烟蒂。”费渡捻起证物袋里的碎屑轻嗅:“古巴产高希霸系列……”话音未落就被骆闻舟用消毒湿巾擦手的动作打断:“别乱碰不明物体。”可他自己却接过证物反复端详,指腹摩挲着滤嘴形状若有所思。
回家路上经过花店时车子猛地刹停。骆闻舟指着橱窗里盛放的蓝绣球花束笑道:“配你昨天买的瓷瓶正好。”费渡摇下车窗递现金给店主时故意提高声音:“要两支尤加利叶点缀。”抱着花束坐回副驾的人没注意到自己耳尖泛红的模样倒映在后视镜里。
深夜书房依旧亮着暖黄台灯。费渡伏案绘制案件关系图时听见身后传来窸窣响动,转头看见骆闻舟蹲在地上拼装立体模型。那些零碎零件逐渐组合成熟悉的建筑轮廓——正是他们初遇时的旧警局大楼微缩景观。男人专注的神情像在雕琢艺术品,额头沁出的汗珠顺着鼻梁滑落也顾不得擦拭。
凌晨三点闹钟响起时两人同时睁眼。执行布控任务的路上谁都没说话,但交握的手心传递着默契的温度。当嫌犯出现在监控画面中的刹那,骆闻舟按下对讲机的手势干净利落,而费渡同步启动了干扰装置。天罗地网收拢的瞬间,嫌犯兜里掉出的怀表盖子弹开,露出内壁刻着的诗句正是他们推测的答案。
庆功会上年轻警员们起哄要新人表演节目。费渡被推到台前也不怯场,拿起吉他拨出几个和弦竟意外悦耳。骆闻舟靠在墙边鼓掌时突然发现歌词本里夹着张便签纸,潦草字迹写着:“你是我穿越黑暗的光。”歌声响起时他摸出手机悄悄录下这段旋律,存储名称叫《晨曦》。
散场后天台晚风清凉舒爽。费渡指着夜空感叹:“今天猎户座特别明亮。”骆闻舟从背后环住他胸膛,下巴抵在肩窝处低语:“因为有人把它摘下来送给你了。”说着举起掌心躺着两枚星光熠熠的耳钉——正是白天路过珠宝店时他假装不经意多看了两眼的那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