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四十八章 雪落温泉
晨光还未完全穿透云层时,骆闻舟已经轻手轻脚地收拾好了行李。费渡裹着毛茸茸的家居服蜷在沙发里打盹,睫毛上还沾着未醒的碎梦。车载导航显示距离目的地只剩半小时车程,暖气烘得人昏昏欲睡,直到一阵冰凉的触感突然贴上脸颊——骆闻舟正用雪山上采来的松针逗他:“到了。”
推开木格窗的刹那,氤氲水汽裹挟着硫磺气息扑面而来。私人汤池被积雪环绕成秘境,鹅卵石铺就的小径上留着两串深浅不一的脚印。费渡刚想夸赞景色绝美,就被某人打横抱起:“小心滑。”警服外套下肌肉绷紧的手臂稳稳托着他,像捧着件易碎的珍宝。
“放我下来!”费渡红着脸挣扎,却被直接放进了温热的泉水中。水面漾开层层涟漪,骆闻舟跟着跨进池子,水珠顺着喉结滚落进领口深处。他伸手撩起一捧水浇在费渡肩头,看着对方因突如其来的凉意而瑟缩的样子闷笑出声:“怕冷?”说着便将人揽进怀里,胸膛的温度比温泉更灼人。
远处山峦覆着皑皑白雪,近处红梅斜倚石壁。费渡靠在池边假寐,感觉有温热的水流掠过脚踝——是骆闻舟在水下轻轻按摩他的小腿。这种时候连呼吸都变得黏稠起来,混着雪松香氛的空气钻进鼻腔,让人分不清是水雾迷了眼还是别的什么。
午后飘起细碎雪花,他们裹着浴袍坐在廊下烤火。骆闻舟变魔术似的从背包里掏出整套茶具,紫砂壶嘴腾起袅袅白烟。费渡捧着茶杯暖手,余光瞥见男人正专注地修剪盆栽里的枯枝败叶。剪刀开合间,几片残叶飘落在他膝头,又被细心地拾起丢进竹篓。
“要听案子吗?”骆闻舟突然开口打破寂静。火焰映得他侧脸轮廓愈发深邃:“去年冬天这里发生过连环失窃案,嫌疑人专挑温泉旅馆下手……”话音未落就被费渡用软枕砸了满脸绒毛。后者气鼓鼓地瞪他:“休假就不许提工作!”可耳朵却诚实地竖了起来。
夜幕降临时雪下得更大了,屋顶积起厚厚一层棉絮般的白色。骆闻舟说去车里拿东西,回来时手里多了个精美的礼盒。费渡掀开盖子瞬间愣住——里面躺着枚造型独特的银质书签,镂空花纹拼成他们名字首字母交织的图案。
“什么时候定制的?”指尖抚过冰凉金属上的凹凸纹路,心跳却莫名加快。骆闻舟挨着他坐下,指节叩了叩书签背面:“刻了句话。”翻转过来只见一行小字:愿与你共赴每一场迷雾与黎明。
子夜时分万籁俱寂,只有雪花簌簌坠落的声音。费渡裹着毯子坐在榻榻米上看案卷宗扫描件,骆闻舟忽然从背后环住他,下巴抵着肩窝呢喃:“明天带你去山顶看日出。”温热呼吸扫过耳垂引起战栗,文件上的铅字突然都变成了甜蜜的符号。
天光微曦时两人踏着没过脚踝的积雪登山。骆闻舟始终走在外侧挡风,掌心牢牢牵着费渡的手。当第一缕金芒刺破云层洒向大地时,费渡转头正要说话,却被冰凉柔软的东西堵住了嘴唇——那是带着雪松气息的吻,比晨光更早抵达心尖。
下山途中遇见护林员老伯牵着雪橇犬巡逻。老人笑眯眯地往他们手里塞了两串糖葫芦:“年轻人感情真好哟!”骆闻舟道谢时悄悄塞给对方一沓现金:“麻烦帮我们照看会儿车子。”等老人走远才拉着费渡钻进茂密杉树林。
背靠粗壮树干被吻得喘不过气时,费渡听见头顶传来窸窣声响。抬头望去竟是只好奇的小松鼠抱着松果观望,黑豆似的眼睛滴溜溜转。骆闻舟低笑着咬住他耳垂:“别动,惊走了观众怎么办?”
归途车上电台放着轻柔爵士乐,费渡趴在车窗上看倒退的风景发呆。骆闻舟忽然减速拐进岔路,停在家老字号糕点铺前。再出发时车载冰箱里多了盒桂花糕,还冒着热气。
“怎么知道我喜欢这个口味?”费渡拈起一块放入口中,清甜滋味在舌尖化开。骆闻舟专注地看着前方路况,嘴角却微微上扬:“上次庆功宴你偷藏了两块。”原来早在那时就开始留意这些细节了吗?
回到城市已是华灯初上。费渡以为这一天就这样圆满结束了,却在公寓楼下看见单元门前摆着心形蜡烛阵。邻居们起哄声中,骆闻舟打开后备箱搬出整箱玫瑰,最上面还放着个小礼盒。
“不是说过不搞俗套仪式吗?”费渡嘴上抱怨着接过花束,鼻尖已经泛起酸涩。打开礼盒瞬间瞳孔地震——里面躺着枚设计简约的对戒,内侧分别刻着彼此的生日数字。
“本来打算等结案纪念日给你惊喜……”骆闻舟挠了挠后脑勺,耳尖泛红的模样竟有些笨拙可爱:“但今天太特别了。”烟花恰好在这个时候升空炸开,斑斓色彩映照着两双交握的手。费渡主动勾住他脖子索求深吻,雪花般的亮片纷纷扬扬落在肩头。
深夜躺进被窝时,费渡摸到枕边有个硬物。打开手机电筒一照,原来是白天捡到的那枚书签背面多了行新刻的小字:余生漫漫,与君同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