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四十五章 朝雾吻痕
晨雾还未散尽时,骆闻舟已经站在厨房门口有一会儿了。他看着费渡像只慵懒的猫似的蜷缩在餐桌旁,下巴搁在交叠的手背上,目光黏糊糊地追着他来回走动的身影。锅里的皮蛋瘦肉粥咕嘟咕嘟冒着泡,蒸笼里的小笼包正滋滋往外渗着汤汁,空气里浮动着葱花与白醋调和后的鲜香。
“盯着我看能填饱肚子?”骆闻舟忽然转身,手里捏着瓷勺轻敲碗沿,惊得费渡猛地坐直身子,耳尖泛红却故作镇定地清了清嗓子:“谁看了...我就是在思考案情。”话音未落就被塞进嘴里的热汤烫得龇牙咧嘴。
骆闻舟低笑着抽走他手里的筷子,重新夹起个晶莹剔透的虾饺放进浅碟:“慢点吃,又没人跟你抢。”指尖不经意擦过对方微凉的唇瓣,带着薄茧的粗粝触感让费渡心跳漏了半拍。窗外的梧桐叶沙沙作响,晨风卷起纱帘一角,露出阳台上晾晒的两件衬衫——他的深蓝制服外套和费渡的米色针织衫,衣摆时不时缠在一起摇晃。
警局例会结束后,费渡磨磨蹭蹭落在最后。经过证物室时突然拽住骆闻舟的袖扣:“昨天那个嫌疑人供述里有个矛盾点。”说着倾身靠近陈列柜,玻璃映出两人交叠的影子。骆闻舟配合地俯下身听他分析,呼吸间全是对方身上淡淡的雪松香混着洗衣液的味道。直到身后传来同事刻意加重的咳嗽声,他才恋恋不舍地退开半步。
午后突降骤雨,他们被困在档案室里整理旧案卷宗。潮湿的水汽顺着窗缝钻进来,费渡抱着一摞泛黄的纸页缩在沙发角落,脚踝无意识地蹭着骆闻舟的小腿上。后者佯装专注地翻阅报告,实则余光全落在青年颤动的睫毛上。当第一颗雨滴砸在窗台时,两只手同时伸向茶几上的姜茶壶,指尖相触的瞬间像过了电般倏然分开。
“你手怎么这么凉?”骆闻舟攥住他手腕揉搓,掌心的温度透过皮肤渗进血脉里。费渡反手扣住他手指玩闹似的十指相扣:“骆队这是在占我便宜啊。”尾音被雷鸣吞没,闪电照亮他眼底跃动的狡黠笑意。
雨停后他们沿着湿漉漉的巷弄漫步,青石板倒映着斑驳天色。费渡突然驻足在某家古董店前,玻璃橱窗里摆着枚银质怀表。骆闻舟顺着他视线望去,店主会意地取出擦拭布小心捧出:“二位真有眼光,这是民国时期的东西了...”话未说完就被费渡截胡:“就要它了。”转头冲骆闻舟眨眨眼:“刚好配你那身西装。”
当晚费渡窝在沙发上摆弄新买的怀表,金属链条垂落在骆闻舟膝头晃荡。后者正在给枪械做保养,机油浸润下的机械结构在他掌中精准拆解又重组。偶尔抬头便撞见费渡托腮凝视的模样,月光从阳台蔓延进来,在两人之间织就一张银色的网。
“过来。”骆闻舟突然开口,声音裹着夜色特有的沙哑。费渡顺从地跨坐在他腿上,怀表坠入胸口衣襟深处。粗粝指腹抚过青年后颈泛起细小战栗,温热呼吸交缠间,窗外夜莺的啼叫都成了最好的伴奏曲。
凌晨三点接到紧急出警通知时,费渡迷迷糊糊摸到床头的手机点亮屏幕。身旁的人已经迅速穿好作训服,见他揉眼睛的动作顿了顿,俯身在他额头落下轻如羽翼的吻:“继续睡,我自己去就行。”却被一把揪住领带拉回来:“谁说要睡了?我可是你的专属侧写师。”
现场是起恶性纵火案,焦黑的残骸间飘散着刺鼻浓烟。费渡戴着防护面罩穿梭其间采集样本,骆闻舟始终亦步亦趋挡在他身前。回到车上时发现对方眉梢沾了灰烬,伸手想去抹却被躲开:“别弄脏你手。”转而就着矿泉水漱了漱口,仰头任人用湿巾慢慢擦拭脸颊。
收队已是破晓时分,朝阳将云层染成瑰丽的橘红色。费渡靠在车座里打盹,脑袋随着颠簸轻轻磕在车窗上。骆闻舟脱下外套盖住他大半张脸,自己则握紧方向盘驶向早餐摊。热气腾腾的豆浆刚端上来,就见睡着的人睫毛颤了颤,梦呓般呢喃:“下次钓鱼...真的要教我认鱼啊。”
晨光漫过挡风玻璃洒在他们交握的手上,骆闻舟低头咬住吸管吸了一口豆浆,甜暖的液体滑入喉咙时,听见副驾传来均匀绵长的呼吸声。他无声地笑了,把空调温度调高两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