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八十五章 血色晨光
法医室的日光灯管在寂静中发出细微嗡鸣,费渡捏着尸检报告的手指微微颤抖。死者后颈那道月牙形淤痕刺得他眼眶发酸——那是三天前他亲手替骆闻舟包扎枪伤时留下的齿痕。“费法医?”骆闻舟忽然凑近,带着薄茧的拇指擦过他泛白的指节。檀香混着血腥气扑面而来,费渡猛地后退半步,后背撞上冰凉的金属解剖台。楼下突然炸开玻璃碎裂声,秦昭的怒吼穿透楼层:“骆队!费公子!西郊工地又挖出个穿旗袍的!”骆闻舟抄起搭在椅背的牛仔外套,袖口银链擦着费渡耳畔掠过。“抓着凶手就能知道是谁在喂‘老鼠’。”他转身时脖颈荆棘纹身若隐若现,“跟紧我,别让秦医生真当电灯泡。”越野车碾过积水的青石板路,费渡盯着骆闻舟绷紧的下颌线。后视镜里秦昭的车保持三个车位距离,像只怂包土狗摇着尾巴跟在后面。“你手机里到底存没存那些照片?”他揪住安全带绒毛,指尖发烫。“早删了。”骆闻舟单手打方向盘,另一只手忽然扣住他手腕。金属表链硌着脉搏,“不过衣柜第三层......”车身猛地急刹,费渡额头撞上真皮椅背。骆闻舟已经拔枪在手,保险栓清脆作响。前方巷口阴影里,半截猩红旗袍下摆一闪而过。“追!”骆闻舟踹开车门的瞬间,费渡看见他后腰渗血的纱布。上周枪击留下的伤口根本不可能愈合这么快,这个人总是在受伤时也笑得漫不经心。他们在蛛网密布的筒子楼间狂奔,腐朽楼梯在脚下呻吟。二楼拐角突然泼下汽油,火舌轰然窜起时,骆闻舟揽着他腰肢滚进杂物堆。燃烧的木梁砸在刚才站立处,费渡闻到焦糊味里混着若有似无的沉水香。“骆队!”他扯开骆闻舟浸血的衬衫,锁骨下方新鲜伤口正在渗血。男人却笑着用枪管挑开他额前湿发:“费法医属猫的?抓这么狠。”沾血的指尖点在他眉心,“这里也要检查?”远处消防车呼啸声里,费渡突然咬住他手腕。骆闻舟闷哼一声,枪械哗啦坠地。“你......”他尾音消融在突然贴近的呼吸里,费渡睫毛扫过他染血的颈侧,“下次再骗我,我就真咬下去了。”顶楼天台狂风卷起骆闻舟散落的额发,费渡看着他把银链缠回手腕。远处江城灯火明灭,像撒落一地的星屑。“我爸当年卧底时,也用过这种镀银子弹壳打的链子。”骆闻舟忽然说,“他说爱一个人就像握枪,太松会脱靶,太紧......”尖锐手机铃割裂夜色,费渡瞥见屏幕上闪烁的“费宅”字样,忽然抓住骆闻舟握枪的手按在自己心口。跳动的脉搏震落凝结的血珠,在月光下碎成晶莹的银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