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八十章 糖霜与弹痕

安全屋内的白炽灯管发出微弱而持续的嗡鸣,费渡背靠着潮湿的水泥墙壁,冷硬的触感渗透进他的肌肤。警服衬衫早已被汗浸透,紧贴在后背上,带来黏腻不适。骆闻舟半跪在他面前,军用剪刀贴着皮肤剪开凝固的纱布,露出锁骨下方的新鲜伤口。碘伏涂抹上去的瞬间,刺痛感如针扎般袭来,让他忍不住绷紧了身体。“忍着点。”骆闻舟低声道,语气中却未必有多少温柔。他的唇忽然覆上费渡肩头,犬齿碾过昨夜留下的牙印,带着些许惩罚的意味,“上次在钢架旁划伤这里的时候,你可是咬着我肩膀半小时没松口。”费渡的后颈顿时泛起细密的战栗,目光落在对方颈侧尚未结痂的抓痕上——那是昨夜自己情急之下留下的印记。此刻,那道痕迹被骆闻舟故意用胡茬蹭过,仿佛将未拆线的伤口再次撕裂。他努力扯开话题,嘴角泛起一抹若有似无的笑意,“骆队记性真好。”眼神却扫向对方虎口处尚未愈合的牙印,“上周在码头,某人被我咬破手背时,可不是疼得差点松了擒拿?”话音刚落,一枚银链从骆闻舟的领口滑出,冰凉的"LW"吊牌顺势贴在他的锁骨凹陷处。金属的凉意让费渡不由自主地吸了口气,但还未等他反应过来,骆闻舟的手指已经灵巧地将链扣重新卡进了他衬衫第三颗纽扣后的暗扣中。“共犯标记当然要对称。”骆闻舟轻笑了一声,随即将舌尖舔过费渡嘴角残留的一丝血渍,“就像这样。”费渡还没来得及反驳,一颗枫糖浆浸润的棉签便塞进了他的嘴里。甜腻的汁液顺着下颌流进警服的褶皱之中,和医疗酒精混合后散发出一种诡异的气息。骆闻舟的拇指按在他的下唇上,指尖沾满了糖浆,缓缓碾过他的牙关,“比水果硬糖怎样?”就在这时,爆炸冲击波震落的墙灰簌簌掉在两人的肩头。费渡抓住骆闻舟的手腕,触碰到掌纹间干涸的血痂。那些在仓库里替他挡下的飞溅碎片,此刻正随着脉搏跳动微微发烫。“费少这身行头可不够体面。”秦昭推门而入,顺手抛来一件绣着金线的黑色高领毛衣,“三分钟后目标车辆进入拍卖场,你需要扮作港商遗孤。”费渡套上毛衣时,骆闻舟的手指正替他抚平后颈的褶皱。羊绒布料擦过结痂的牙印,男人突然俯身,在他耳后低声笑了起来:“费大少知不知道,港商遗孤的旗袍开衩处……通常藏着枪套。”拍卖场水晶灯的光华刺得费渡眯起眼,骆闻舟假扮的侍应生托盘中盛着染血的绷带卷,与周围的一切浑然天成。当堂主举起拍卖槌的那一瞬间,费渡腕间的银链骤然震动——这是他们约定的行动暗号。“八千万买断整个江南堂?”费渡捏起旗袍裙摆转身时,骆闻舟的手掌恰好垫在他的腰窝。子弹擦过骆闻舟的耳际钉入墙面的刹那,费渡踩着他的皮鞋完成了一个华丽的旋身。灯光下,锁骨处的银链划出一道流星般的弧线,映照出两人默契的身影。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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