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七十九章 暗涌

晨光穿透云层,费渡蜷缩在手术等候区的长椅上,掌心紧攥着一块沾血的水果糖。纱布边缘渗出的血渍,在晨光下泛着暗红,像极了那夜骆闻舟锁骨处被牙尖刺破的朱砂印。“费少。”秦昭抱着一叠加密文件走过,皮鞋在瓷砖上敲击出清脆的声响,“局长批准了仓库突袭行动,这是血鹰堂近三个月的资金流向图。”费渡接过档案时指尖一顿,某张纸页间突然飘落半片银杏叶。那是上周码头仓库搏斗时,骆闻舟替他挡下钢架坠落时,从对方口袋里掉出的旧物。叶片脉络间凝着暗褐色的血痕,恍若封存了整整十年的秋日。“骆队什么时候能转普通病房?”费渡忽然开口,声音哑得厉害。“麻醉剂代谢比预期慢。”秦昭瞥见他微颤的手指,从白大褂口袋掏出个琥珀色玻璃瓶,“他说……”话音戛然而止,玻璃瓶在晨曦中折射出蜂蜜般的光晕。重症监护室警报声骤然撕裂寂静。费渡撞开阻拦的护士冲进无菌区,正看见骆闻舟挣扎着要撕扯输液贴。青筋暴起的手背蹭过床头监测仪,屏幕荧光映得他眉骨上的新疤愈发狰狞。“费渡。”沙哑的嗓音裹着呼吸机气流声,骆闻舟转动被固定住的手,用缠着纱布的食指勾了勾,“过来。”费渡单膝跪在病床旁,滚烫的指尖贴上颈侧。骆闻舟忽然发力扯开他警服领口,露出锁骨下方尚未愈合的弹痕。沾染血污的牙齿咬住衣领褶皱,含糊的闷笑震动胸腔:“共犯标记得对称才安全。”“你疯了?”费渡后颈汗毛倒竖,却感觉对方温热的吐息拂过监控摄像头死角,“这满屋子眼睛……”“看着我。”骆闻舟用额头抵住他,呼吸纠缠间将某种冰凉的金属链绕进他的手腕,“血鹰堂在警局安插了眼线——”尾音化作齿间厮磨,“但有些烙印,得藏在别人看不见的地方才保险。”走廊传来急促脚步声。费渡猛然后退撞翻器械推车,骆闻舟顺势将他拽进被褥。消毒水气息混着血腥味在狭小空间里扩散,心电监护仪的滴答声骤然加快。“骆队!”小护士冲进来时只看到费渡蹲在地上捡葡萄糖瓶,骆闻舟闭目养神,两人的影子在阳光里规规矩矩。深夜,仓库铁门在液压机推动下发出刺耳呻吟。费渡背靠生锈的货架,指尖摩挲着骆闻舟白天塞给他的银链。链条坠着枚刻有“LW”的吊牌,此刻在黑暗中泛着幽光。“三分钟后开启中央监控系统。”耳麦里传来秦昭冷静的指令,“费渡,你确定堂主今晚会来?”少年将匕首咬在齿间,突然贴近监控死角的阴影。红外线掠过他锁骨处的绷带,那里藏着从血鹰堂会计手机里恢复的定位数据。当骆闻舟在耳机里轻咳一声时,他分明感觉到对方握枪的手掌正隔着三层防弹衣贴着自己的后背。“堂主喜欢亲自验收货物。”费渡按下吊牌某个凸起,仓库顶棚突然降下铁栅栏,将追兵阻隔在外,“就像某人总喜欢在伤口撒盐。”指尖戳了戳骆闻舟虎口结痂的牙印。爆炸声轰然响起的刹那,骆闻舟将他护在身下。费渡闻到他后颈渗出的冷汗混着碘伏味道,突然想起昨夜在病房偷尝的那口枫糖浆——原来骆闻舟锁骨下的疤痕,真的比水果硬糖还要甜。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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