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七十六章 暗潮与明火
当骆闻舟攥住费渡的手腕,将其按在船舷上的瞬间,咸涩的江风裹挟着湿意掠过,撩起他散落的额发。少年微微仰头,唇角勾出一抹轻笑,呼出的热气擦过骆闻舟喉结处,指尖却悄然抠住了对方掌心那层粗糙的枪茧。“骆队,你的心跳声比雷达天线还吵。”话音未落,缉捕艇的引擎轰鸣声骤然拔高,舱门口探出的秦昭目光如电,扫过两人交叠的身影后又迅速缩了回去。费渡突然偏头,一口咬住骆闻舟胸前的领带,丝绸面料在他齿间绷出一道纤细的折痕:“松手啊队长,再这么攥下去,明天我得给你配个护腕了。”然而,话尾还未消散,船身便猛地一倾,费渡整个人撞进了骆闻舟怀里。银链吊牌随着晃动的船体轻轻摆荡,贴着衬衫第二颗纽扣投下模糊的虚影。“找死?”骆闻舟揽住他后腰的手丝毫未松,指节勒得费渡警服布料沙沙作响。少年压低笑声,指尖划过他臂上绷紧的肌肉线条:“血鹰堂要是看见咱们队长为个小法医乱了方寸——”他的声音戛然而止,一发子弹擦着船沿坠入江面,溅起的水花洒在费渡发梢,而他的话语也被骤然收紧的怀抱吞没。码头仓库铁门爆破的一瞬,费渡反手将骆闻舟推入掩体之后。弹片呼啸着擦过他的耳廓时,骆闻舟的枪口已经喷吐出火舌。少年舔去嘴角渗出的一丝血渍,匕首在指尖旋转出冷冽寒光:“说过要并肩作战。”刀柄上的红绸掠过骆闻舟的下颌,精准地缠住他甩过来的战术手电,绳结稳稳系在两人的手腕之间。硝烟渐渐散去,费渡用鞋尖挑开走私犯衣摆,月光顺着通风管道漏下,映照出他警徽旁凝结的血珠。骆闻舟忽然拽住他那只沾满火药味的手腕,拇指摩挲过泛白的指节,低声威胁道:“费少,下次再逞能,我就把你拴在我的裤腰带上。”回程路上,秦昭抱着证物箱坐在前排,后视镜里隐约映出两人若即若离的距离。费渡突然扯断骆闻舟头上的皮筋,乌沉的长发顿时披散下来,搭在他的肩头。“骆队,你头发缠住我袖扣了。”指尖故意勾起那缕发丝,在夜风中晃成纠缠不清的线。审讯室的灯光骤然亮起时,费渡正把玩着从走私犯口袋里摸出来的镀金打火机。骆闻舟按住他即将掀开的手掌,自己拿起证物端详。“血鹰堂最近很缺经费?”他瞥见费渡颈侧浅浅的抓痕,忽然倾身凑近,“还是说……有人想借刀杀人?”尾音未落,少年的睫毛几乎扫到他的鼻尖。“骆队这是在查案,还是在查床?”费渡轻笑出声,指尖划过证物袋上的编号,“第三号仓库通风管有新鲜锈迹,他们半个月前就开始转移器械了。”他的声音忽然压低,带着一丝揶揄,“就像某些人半个月前就开始在我锁骨上画圈一样。”法医室冷柜的白雾氤氲弥漫时,秦昭推门而入,怀中抱着解剖报告。费渡瞬间退开半步,后背抵上金属货架,但骆闻舟的手臂仍撑在他身侧。“血鹰堂这批药械含有神经毒素……”女法医的目光掠过费渡泛红的耳尖,“局长让你们十分钟后去指挥室开会。”走廊转角,费渡突兀地拽住骆闻舟的袖口。月光透过气窗斜切进来,照亮他警服第二颗纽扣上残留的一抹口红印记。“上次那位女卧底的‘谢礼’。”他指尖点住自己的唇,含笑靠近,“骆队要不要也留个标记?”温热的呼吸交织,金属吊牌擦出的细碎火花,在黑暗中无声燃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