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七十五章 糖霜与暗涌

骆闻舟攥着费渡的手腕按在医疗床沿，碘伏棉球擦过锁骨伤痕时，那人忽然轻笑出声。消毒水混着铁锈味的空气里，费渡的警服衬衫半敞着，露出缠着绷带的肩头，昨夜爆炸溅上的血迹凝成暗红色花纹，像朵枯萎的玫瑰。“疼吗？”骆闻舟指尖发力，棉签刻意在结痂处多压了一秒。

费渡喉结滚动，偏头避开他审视的目光：“骆队这是公报私仇？”尾音带着砂纸磨过的哑，勾得人心尖发颤。秦昭抱着急救箱立在门口，瞥见两人交叠的阴影在白炽灯下晃成一片，识趣地退到走廊。玻璃窗透进的阳光掠过金属托盘，照得镊子泛起冷光。费渡忽然屈指叩了叩床栏：“骆队，你手抖的样子可比持枪时难看多了。”骆闻舟掐住他下颌，拇指按进残留血渍的唇瓣：“昨天咬我那口还没讨债。”费渡舌尖扫过他指腹，惊得窗外梧桐枝头的麻雀扑棱棱飞起：“骆队教得好，咬人要咬要害——”话音未落，医用剪刀“当啷”砸在托盘上，震得葡萄糖溶液微微晃荡。

“费少这张嘴。”骆闻舟扯过纱布裹住他渗血的锁骨，力道狠得像在勒紧桎梏，“早晚被自己作死。”布料摩擦声里，费渡忽然抓住他悬空的手腕，冰凉的银链吊牌从衣领滑出，贴着滚烫的体温晃荡：“骆队昨天不也说了，共犯的糖衣得裹着火药？”警报器骤然嘶鸣，打断一室暧昧。秦昭冲进来时，正撞见骆闻舟迅速抽回的手背，费渡倚着床头把玩银链，仿佛刚才险些相触的指尖只是错觉。“刚收到线报，血鹰堂在码头有批走私药械。”女法医递过加密文件，目光掠过两人若即若离的影子，“局长让你们即刻带队剿捕。”骆闻舟起身系警服扣子，铜制胸针别得端正严整。费渡撑着床沿缓慢下地，靴跟碾过地砖裂痕时，忽然伸手扯松骆闻舟领带：“骆队，这次可别再丢下我。”指尖掠过喉结的刹那，金属冷链吊牌擦过衬衫第三颗纽扣，发出细碎清响。夜色如墨汁倾在黄浦江面，缉捕艇破开浪花时，费渡倚着船舱嚼薄荷糖。骆闻舟在前方握枪警戒，后颈还留着监控室那夜的淡红吻痕。少年忽然吐出糖纸，精准粘在他后背警号上：“骆队，你说血鹰堂要是发现咱们队长脖子上沾着共犯的糖渣……”枪栓咔嗒声截断调侃。骆闻舟反手扣住他手腕按在舱壁，呼吸搅动潮湿的夜风：“费渡，你最好保证子弹不会拐弯。”海腥味混着他身上沉木香，费渡仰头时睫毛扫过他下颌，笑意浸在月光里：“拐弯的子弹也得看是谁开的枪。”货轮甲板爆炸的瞬间，骆闻舟将费渡护在三角区。少年却借着掩护反手甩出匕首，刀柄红绸在火光中划出弧线。“说过要并肩作战。”费渡踹开掩体残骸，银链吊牌撞在骆闻舟胸口，“骆队教的课，我可没忘。”硝烟散尽时，费渡正用枪口挑开走私犯衣领。月光淋在他染血的警徽上，映得骆闻舟眼底灼亮。少年转头时唇角扬起，指尖无意识摩挲银链吊牌背面刻着的“LW”——那是骆闻舟名字缩写，藏在锁扣内侧，像枚永不引爆的暗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