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七十二章 糖衣与利刃

晨光穿透证物科的防尘帘，在冷柜表面割裂出明暗交错的斜纹。法医秦昭推门时带进一缕消毒水味的风，解剖刀尖悬着一滴未落的血珠，正巧滴在费渡方才用钢笔划破的嫌疑人照片上。"死者舌苔残留朱砂成分。"秦昭摘下口罩，金属托盘撞出清脆一声响，"和费少指尖按在尸体额头上的血渍......"她尾音陡然收住，目光掠过两人交握的手掌。骆闻舟不动声色地将费渡往后拽了半步，战术腰带扣环擦过对方警裤拉链，发出细碎的金属摩擦声。

费渡忽然倾身撑在解剖台边缘，银链坠子顺着倾斜角度滑进骆闻舟掌心。"秦法医不如验验骆队外套袖口？"他指尖勾住对方腕骨轻轻一抖，黑色警服袖口抖落两粒银色纽扣，"昨晚搂着我躲子弹时蹭上的——算不算共犯留下的糖霜？"秦昭镜片后的目光在两人间逡巡一圈，忽然抓起镊子夹起死者耳后皮肤："皮下埋着微型定位器，信号源来自......"她话音戛然而止，显示屏蓝光映出她骤然紧缩的瞳孔。监控画面里，三小时前证物科走廊的雨燕巢穴中，一枚沾着鸽血的蝎形铜牌正泛着暗红幽光。

骆闻舟猛然攥紧费渡手腕，后者却借着这力道旋身贴过来，警服银链缠住他战术手套的指节。"看来有人想让我们重温码头旧梦。"费渡鼻尖蹭过骆闻舟喉结，呼吸扫过昨夜枪战留下的灼伤，"当年费承宇给蝎王递烟时手抖，可没你昨天扣扳机时颤得好看。"金属冷柜突然发出齿轮转动的嗡鸣，新弹出的证物袋裹着层黏稠血浆。骆闻舟一把扯过费渡护到身后，92式手枪上膛声惊飞窗外槐树上的雀群。少年警员跌跌撞撞冲进来，手里文件哗啦啦撒了一地："骆队！西郊废弃化工厂发现黑蝎......"费渡突然探出头，染血的指尖弹飞少年胸前的茉莉胸针："小周警官这么着急投怀送抱？"他转身时警裤皮带扣撞上骆闻舟膝盖，在对方警服裤缝蹭出一道褶皱，"不如劳烦你对比下化工厂监控——记得重点看凌晨两点十三分那辆无牌面包车。"秦昭突然将解剖刀扎进证物台，刀柄震颤着没入木纹："死者真正死因是心脏骤停。"她举起喷火枪点燃棉签，蓝焰照亮费渡锁骨处若隐若现的咬痕，"但这里——"烧焦的皮肉下露出微型注射孔，"有人给他喂了颗裹着朱砂的毒药糖果。"窗外蝉鸣骤然尖锐。骆闻舟忽然揽住费渡后颈往下压，警服布料擦过对方耳垂时压低声音："费少三年前在码头落水，也是这么精准算准我会跳下去捞人？"他拇指碾过费渡后颈旧疤，那里还留着昨夜监控里吻痕的淡红色印记。

费渡轻笑出声，舌尖舔过骆闻舟虎口枪茧："哪能事事都算准。"他忽然拽开骆闻舟领口银链，铂金吊牌贴着滚烫肌肤滑进警服里，"就像此刻——"他指尖划过对方剧烈收缩的喉结，"骆队心跳声可比枪械保险栓响得多。"证物室铁门轰然洞开，阳光如利剑劈开尘埃。二十米外的树影里，半截带血的蝎尾雕像正在青砖上投下狰狞阴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