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七十三章 灼痕与星火

西郊化工厂的锈蚀铁门在烈日炙烤下微微扭曲，骆闻舟攥紧费渡的手腕，踩过满地破碎玻璃。蝉鸣声中夹杂着金属细碎摩擦的低响。费渡忽然俯身拾起半片锋利的玻璃碎片，边缘折射出一道冷冽寒光。他指尖轻轻一挑，玻璃擦着骆闻舟耳廓飞掠而过，“骆队，你紧张什么？当年费承宇教过我——刀刃朝外时要稳，朝内时得藏。”话音未落，三楼破窗骤然闪现狙击枪镜反光，骆闻舟几乎本能地将他拉向最近的水泥柱后。混凝土碎屑迸溅，险些刮破费渡警服肩膀。“藏你个头。”骆闻舟单手解下战术腰带，皮革扣环咔嗒一声牢牢箍住费渡腰际，“抱紧，数到三冲配电室。”他喉结滚动，那句“别逞强”硬生生咽了回去，却感到后颈一痛——费渡竟趁枪声间隙咬住衣领，银链吊牌撞上锁骨，在胸口荡开凌乱褶皱。“骆队心跳又漏拍了。”费渡闷笑从胸腔传至相贴的胸膛，指尖悄然勾开防弹衣插扣，“和三年前码头一样，每次护着我，反倒比我还慌。”爆炸气浪掀起承重墙的一瞬，骆闻舟将他整个人按进死角，背抵震落的钢筋网格。尘埃簌簌坠落，费渡忽然舔过他渗血的下颌线，“这儿的伤口，可比扳机烫得多。”配电室铁门轰然倒塌，秦昭嘶吼混杂电流噪音刺破对讲机：“蝎王令牌出现在三号反应釜！重复，令牌沾着新鲜血迹——”骆闻舟瞳孔骤缩，却察觉腕间一松：费渡挣脱防护，扯下他手套，染血指尖蘸着他虎口粗糙的枪茧，在墙面上划出一道蜿蜒血痕。“骆队看清楚了。”费渡踹开生锈阀门，白雾涌出，黑蝎二当家正将一枚蝎形铜牌推向沸腾的化学溶剂。“当年费承宇给蝎王递烟时手抖的样子，可没您刚才扣扳机时颤得那么明显……”话语戛然而止，骆闻舟突然揽住他后颈疾退，子弹擦过耳畔钉入铁架，火星照亮费渡锁骨处缓缓渗出的血珠。“共犯的糖衣总是裹着火药。”骆闻舟扯下警用腰带捆住他腕子，皮革缝隙露出昨夜监控里留下的淡红吻痕，“就像你教我的——最甜的毒药，总藏在最烫的枪管里。”他拇指重重碾过费渡虎口旧疤，那里还残留方才拆解定位器时被刀片割破的新伤。反应釜轰鸣声中，蝎王令牌泛起诡异幽蓝光芒。费渡凑近骆闻舟耳边，热息扫过其领口银链，“猜猜看，血鹰堂是想让令牌熔掉灭口，还是等着咱们带回去当诱饵？”他说完，皮带扣故意蹭过骆闻舟膝窝，在长裤上留下一道褶皱。窗外夕阳被浓烟吞没，骆闻舟忽而擒住他的下巴迫使其抬头。二十米外的脚手架上，半截带血的蝎尾雕像反射暮光，而费渡眼中映出的是他滚烫的瞳孔。“费少算准了我今天会来救你。”骆闻舟拇指按压他唇角渗血的弧度，指腹染红如朱砂点描，“就像算准了我会接住你喂的每一颗糖衣炮弹。”爆炸冲击波震塌天花板的刹那，他猛然低头，咬住那抹鲜红。金属冷链缠绕两人交握的手砸入地面，溅起一串星火，仿佛流星坠入尘烟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