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六十八章 余烬与月光

省厅大楼的应急灯在凌晨三点悄然熄灭，骆闻舟握着棉签的手指微微一顿。碘伏顺着费渡后颈的咬痕晕染开来，在冷白的灯光下泛着诡谲的光泽。玻璃窗外暴雨初歇，积水倒映着霓虹灯牌，“津港市公安局”五个字被切割成细碎的光斑，仿佛某种隐秘暗语。“疼？”骆闻舟的拇指按在泛红的齿印上，指腹刻意碾过凸起的皮肉，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试探。费渡轻笑出声，搭在窗沿的小腿晃出慵懒的弧度，警裤布料摩擦出沙沙轻响。“骆队这是公报私仇。”他偏头躲开第二次擦拭，金属窗框硌着锁骨，泛起一片凉意。月光透过百叶窗缝隙漏进来，恰好照亮骆闻舟警服第二颗纽扣的反光——那是三天前在车库里被费渡用枪口挑开的扣子。走廊突然传来重物坠地的闷响。费渡猛地撑起半边身子，后腰撞上办公桌角，发出一声隐忍的抽气。骆闻舟已迅速摸向配枪，但当他看清监控画面时，瞳孔骤然收缩——三楼证物室的热感应红点正在规律闪烁。“黑蝎的人还没撤干净。”费渡扯住骆闻舟的领带，迫使他低头。呼吸间缠绕着薄荷烟与血腥味，他低声道，“刚才在车库，你枪套内侧刻的‘赠渡’二字，可是对着监控镜头故意露的？”骆闻舟忽然发力，将他按在桌面。手铐钥匙串在寂静中发出细微的碰撞声。他鼻尖擦过费渡的耳垂，嗓音因未愈的枪伤而显得嘶哑：“那年停尸房的子弹卡在第三根肋骨，现在想想，你爹费承宇要是真和蝎王有交情……”话音未落，一阵踹门声猛然打断。年轻警员冲进来的瞬间，正看见费渡蜷在骆闻舟怀里舔舐嘴角的血渍，警服外套滑落半截，露出锁骨上的吻痕。新来的实习生尖叫着捂眼后退，不锈钢门把手在她掌心震出嗡鸣。“报告！证物室发现黑蝎……”姑娘的声音抖得像漏风的手风琴。骆闻舟面不改色地替费渡将衬衫扣到最顶，战术腰带压住对方不安分的手腕时，金属卡扣发出清脆的咔嗒声。电梯下行过程中，费渡用鞋尖勾开骆闻舟的枪套。月光从应急通道窗口斜切而入，照见枪身上并排刻着的两个名字。“赠渡”旁边新添的抓痕还渗着血丝，那是半小时前在车库躲避狙击时，骆闻舟护着他翻滚时被铁架划伤的。“骆队知道吗？”费渡忽然咬住他喉结下的银链，犬齿磨过结痂的枪伤，“当年你爸临终前给蝎王递烟的手，和刚才攥我手腕的力度一模一样。”他的指尖探进骆闻舟后腰，摸着那道陈年枪疤，低声呢喃：“温度都是36.8度。”金属门开启的蜂鸣打断了对话。证物室里的红外警报仍在尖锐鸣响，而骆闻舟却反手扣住费渡的后颈，将他按在密码锁旁。呼吸纠缠间，他听见自己沙哑的嗓音：“现在体温是37.2度，费少要是再乱动……”话未说完，费渡突然仰头灌进他一口跳跳糖。碳酸爆破声在寂静走廊炸开，骆闻舟僵住的肩胛骨隔着衬衫颤动。月光爬上他通红的耳尖，而罪魁祸首正咬着银链轻笑：“骆队当年撕我衬衫时，心跳也是这个频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