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六十七章 暗潮与蜜意
暴雨倾盆而下,地下车库被幽蓝的应急灯笼罩,仿佛一座孤立无援的孤岛。费渡的手指紧握着方向盘,关节因用力而泛白,雨水顺着防弹车窗蜿蜒滑落,在玻璃表面划出细密的轨迹,敲击出单调却令人屏息的节奏。后视镜中映出骆闻舟略显僵硬的下颌线条,他的袖口还残留着审讯室中洒出的咖啡渍,手指反复摩挲着配枪保险栓,像是在思索什么,又像在压抑着某种无法言说的情绪。“费渡,你刚才说想和我领证?”骆闻舟的声音从唇齿间吐露,裹挟着车载音响细微的电流杂音,犹如一根绷紧的琴弦被猛地拨动,低沉却不容忽视。他右腿肌肉微微抽搐,战术靴在防滑垫上碾出一道半圆的印记。监控屏幕的冷光在他瞳孔中跳跃,三号出口的红点闪烁不停,无声地催促着他做出决定。费渡轻笑一声,雨刷器划过挡风玻璃的刺耳声响恰如其分地掩盖了他喉结滚动的细节。“是啊,骆队。”他故作漫不经心地拉长语调,左手忽然覆上骆闻舟撑在车门上的手背,指尖掠过对方掌心的老茧,“等这次任务结束,我们就去领证,然后开始我们的蜜月旅行。”话音未落,车身猛然颠簸,轮胎碾过积水覆盖的窨井盖发出沉闷的轰鸣。骆闻舟的呼吸变得急促,监控画面中的人影在剧烈晃动下模糊成一片。他迅速伸手攥住费渡的手腕,将其按在换挡杆上,战术手套与衬衫袖口摩擦出细微的沙沙声:“你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吗?”尾音消散在暴雨的轰鸣中,车载温度计显示23.6℃,但他的警服后背却被冷汗浸湿。费渡忽然倾身靠近,发梢扫过骆闻舟的耳廓,带来一丝难以察觉的颤栗。“骆队的心跳一百三了。”他低声喃喃,鼻尖几乎贴上对方颈侧搏动的动脉,“真以为我听不出来?”温热的气息拂过锁骨,惊起一片战栗的鸡皮疙瘩。监控屏幕骤然亮起刺目的红光——三号出口的热感应警报亮起,映得费渡的瞳孔骤然收缩。“黑蝎二当家说过……你父亲当年接触过蝎王。”话音未落,窗外惊鸟撞碎雨帘,骆闻舟的瞳孔如针尖般收缩。他猛地扯开安全带,战术腰带撞击在车门上发出金属碰撞的清脆声响。“启动车辆!”命令出口的一瞬间,他又强行克制住情绪,手指深深掐进了真皮座椅的裂缝。然而,费渡却笑着叼住他作势掏枪的手腕,犬齿在战术手套上留下浅浅的印记:“这么急着灭口?”防弹车冲出地下车库时,费渡猛打方向盘,车身擦着立柱划出一道优美的弧线。后视镜中,骆闻舟单手撑住车顶扶手,另一只手始终护在费渡的后颈上。暴雨砸在车窗上,炸裂成无数水花。他忽然哑声开口:“那年停尸房的子弹……”话未说完,费渡突然急刹,两人身体因惯性相撞的瞬间,他迅速用警服外套罩住了两人的头顶。“砰!”狙击枪的响声震得车顶落雨横飞。费渡蜷缩在骆闻舟怀中,轻笑着伸出指尖,摸到他后腰枪套内侧刻着的“赠渡”字样。“骆队记性真好。”他舔去对方唇角溢出的血珠,那是刚才枪械后坐力震裂的小伤口,“三年前你撕我衬衫时说的‘余生’,现在利息涨到多少了?”任务收尾时,省厅的落地窗映出两人交叠的身影。骆闻舟正为费渡重新包扎后颈,碘伏棉球擦过昨日刚刚结痂的咬痕,动作看似随意,却透着一股不容抗拒的认真。“下次再擅自当人肉靶子……”他的话语戛然而止,因为费渡的脚趾正轻轻勾开他警裤的皮带扣。月光混着霓虹灯在冰冷的瓷砖地面上流淌,费渡忽然咬住他喉结处的银链坠子,嘴角扬起一抹狡黠的弧度:“骆队这么会装监控,怎么没发现我在你咖啡里加了跳跳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