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六十六章 暗涌与蜜糖(一)
晨光透过省厅走廊的百叶窗,投下一道道金色的光线,在地面上烙下斑驳的影。费渡闲适地倚在档案室门框边,指尖娴熟地转着骆闻舟的配枪。那金属枪身映出他唇角一抹漫不经心的弧度,而身后传来军靴叩击地面的沉稳声响时,他的动作并未停歇。“费法医。”骆闻舟走近,单手插兜,另一只手却骤然出手,将那把正在旋转的配枪抽走。费渡顺势转身,后腰轻轻抵住对方胸膛,枪套与皮带的摩擦声细不可闻:“骆队查岗竟然查到档案室了?”骆闻舟左手紧扣住他的腕脉,另一只手却猛然掀起了手中的案卷,砸向头顶的监控镜头。纸页如雪片般纷落,而滚烫的吻已悄然落下,落在费渡的耳后。“昨天审讯室,你故意把奶茶洒在犯人视线盲区。”他的齿尖刻意碾磨着某个红肿的软肉,语调带着隐隐的责备,“用糖霜藏毒器,怎么不提前告诉我?”费渡仰头轻笑,食指勾住他领口那根银链,链坠上的“赠渡”二字深深陷进了锁骨的凹陷处:“骆队当时心跳一百三,真以为我听不出来?”笑意忽敛,他指尖如枪口般冷硬,直抵骆闻舟喉结,“黑蝎二当家说……你父亲当年接触过蝎王。”窗外惊鸟振翅飞起,骆闻舟的瞳孔骤然一缩。费渡趁机咬住他的下巴,犬齿磨过胡茬,声音低得几乎贴着他的耳根:“疼吗?”舌尖舔过一滴血珠,“我还没问你,锁骨下的疤为什么刚好挡住子弹轨迹。”午休时分,证物科冷库中白雾弥漫。骆闻舟将费渡压制在冷冻柜与自己的身躯之间,呼吸交织成灼热的网。“费渡,你给黑蝎下毒的那管药剂……”掌心覆上对方后颈突跳的动脉,嗓音压得极低,“瓶身刻着我警号后四位。”费渡扯开他的领带,绕在冷藏架立柱上,丝绸面料勒紧了他的腕骨。“骆队记性真好。”冻鸡表面的冰晶因话音轻微震落,“三年前停尸房那晚,你撕掉我衬衫时说过什么?”他的声音忽然颤抖,睫毛沾满了霜花,“你说欠我的命,要用余生还。”暮色一点点浸透专案组办公室时,骆闻舟正为费渡后颈贴上止痛贴。上午的抓捕行动中,费渡故意撞向歹徒刀刃,此刻绷带渗出淡淡的红色。“费法医再擅自受伤,我就把你铐在解剖台旁。”碘伏棉签重重按压伤口,声音带着不容置疑的严厉,“下次用替身,知道吗?”费渡骤然抓住他的手腕,沾着药水的指尖缓缓划过他掌心的纹路。“替身哪有原装货带劲。”他靠近,嗓音低如耳语,“就像骆队总说解剖刀不如枪好用,可上次在浴室……”骆闻舟猛然起身,碰翻了不锈钢托盘,器械钳滚落脚边,镜面般的地面映出了两人交叠的身影。费渡弯腰拾起染血的纱布,却被一股力量拽进带着硝烟味的怀抱。“费渡。”喉结抵上他的肩胛骨,“你知不知道,我每天怕你消失的速度,比怕黑蝎复仇的速度快得多。”深夜值班室,监控屏幕蓝光泼洒在费渡脸上。他正往骆闻舟的咖啡里倒威士忌,忽然被一只大手覆住。“熬夜提神用这个。”骆闻舟咬开棒棒糖包装,草莓味的塑料棍轻轻敲在他额头,“上次给你买跳跳糖,结果你喂给了审问室里的缉毒犬。”费渡含住糖块,舌尖卷走他唇边的糖屑。“骆队这么甜,当心招蜂引蝶。”目光忽然扫见监控画面里的异常红点,笑容瞬间凝固成霜。骆闻舟瞬间抽走了他腰间的配枪,保险栓的清脆声划破空气。“费渡,去地下车库启动防弹车。”掌心在他后腰重重一按,“这次别耍花样。”引擎轰鸣声中,费渡猛踩油门冲出地库。后视镜里,骆闻舟正冷静地给狙击枪装弹。“骆队。”他忽然开口,语气轻飘飘的,“等案子结了,我们去民政局把证领了吧。”方向盘急转避开路障时,身后传来子弹上膛的金属撞击声。“好。”骆闻舟的嗓音低沉如岩浆涌动,“但蜜月得先去销毁黑蝎所有据点。”暴雨砸在挡风玻璃上,费渡伸手抹去他眉梢的水珠。“骆队,你枪套硌着我腰了。”指尖滑进他警服第三颗纽扣的缝隙,“要不我们现在靠边停车?”话音未落,车胎发出刺耳的摩擦声。骆闻舟揪住他的衣领拉至眼前,齿间撕开阻隔贴的封条。“费渡,你找死的表情比黑蝎老大还危险。”薄荷药膏的气息在唇齿间炸开,混杂着血腥与铁锈的味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