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六十五章 暗潮与糖霜
省厅证人保护室的落地窗前,费渡漫不经心地把玩着骆闻舟制服上扯下的第三颗纽扣。金属在指间滑动,反射出冷冽的光芒,映得他唇角那一抹笑意若隐若现,似嘲弄又似深藏什么私密的欢喜。门被轻轻叩响时,他故意将纽扣高高抛起,看它在空中划出一道优雅的弧线,而骆闻舟伸手接住,动作精准利落,仿佛一切尽在他的掌控之中。“费法医,该出发了。”骆闻舟倚在门框上,身姿挺拔却松散随意,敞着领口,锁骨处赫然可见几道昨夜留下的淡红色齿痕。他的目光扫过尚未落地的纽扣,喉结微动:“我的衬衫,你穿着倒是合身。”费渡扯了扯衣领,布料宽松地垂坠在他身上,袖子长到掩住腕骨,偏偏平添几分禁欲的气息。他乜斜了一眼骆闻舟,语气似调侃又像试探:“骆队这是想跟我抢衣服,还是抢人?”话音刚落,楼道尽头骤然传来急促的脚步声。两名便衣警察闯入走廊,为首的中年男人冷笑一声,目光如刀般落在费渡身上:“黑蝎二当家醒了,点名要见你。”他身后的警员立刻掏出冰冷的手铐,却被骆闻舟抬手拦下。“省厅命令,费渡由我全程护卫。”他的手掌按在费渡肩头,传递的温度透过单薄的衬衫渗入皮肤,“包括洗澡和睡觉。”他咬重了“洗澡”两字,尾音低沉沙哑,带着些许戏谑。费渡眉梢一挑,反手掐住他的手腕,用劲之大让骆闻舟眉头微蹙,可他的手指却没有丝毫松懈的意思——就像他的人一样,寸步不让。审讯室内一片死寂,单向玻璃墙后,那名黑蝎成员咧开溃烂的嘴角,露出一口残缺的黄牙。费渡被按在玻璃前,冷光映照出他轮廓分明的侧脸。骆闻舟忽然从背后环住他,下巴轻轻抵在他的肩窝,温热的气息拂过他的耳畔:“别怕,数我的心跳……一、二、三……”声音低沉而绵长,像是安抚,更像是一种承诺。然而费渡并未因此安静,他猛然转身,指尖戳进骆闻舟心口,力道不轻不重,恰好让对方微微皱眉。“心跳这么快,骆队不如先给自己戴上手铐?”他的眸光扫过玻璃后的歹徒,薄唇微扬,笑容如同刀尖划破绷带,锐利得令人胆寒。果然,那名歹徒瞬间失控,疯狂拍打隔音玻璃,咆哮着要冲出来撕碎眼前这个男人。“费渡!”骆闻舟毫不犹豫地扳过他的后脑,额头贴紧他的额头,四目相对,呼吸交织。他语气温柔却带着警告:“别刺激犯人。”费渡却趁机舔了一下他的耳垂,指尖顺着他的掌心滑向握紧枪套的手:“你手在抖,骆队。是怕我被抢走,还是怕自己忍不住开枪?”傍晚,押送车缓缓驶入老城区。费渡蜷缩在座椅一侧翻阅案卷,忽然指着某段记录笑出了声:“黑蝎三当家最爱在奶茶里下毒,上次被我灌了三杯珍珠奶茶,送去洗胃三天才救回来。”骆闻舟劈手夺过文件,却发现他已经悄然用手机下了单。五分钟后,保温箱送达,两杯奶茶摆在两人之间。费渡插上吸管递过去,笑意盈盈:“芋圆红豆双拼,骆队要不要尝尝?”骆闻舟刚咬住吸管,费渡突然俯身靠近,鼻尖几乎蹭到他的耳朵,声音带着蛊惑的暖意:“小心有毒哦。”温热的气息喷洒在耳廓,骆闻舟猝不及防地呛咳起来。而费渡只是悠然仰头,喝尽杯中剩余的奶茶,喉结滚动时露出颈侧一道浅淡的疤痕——那是三年前,在停尸房内,骆闻舟为他挡下破碎玻璃留下的印记。夜幕降临,雨水敲击车窗,霓虹灯光在湿润的地面上折射出璀璨的星芒。费渡忽然拉住骆闻舟的领带,将他拽得前倾,两人鼻尖相距仅余一寸。费渡的眼底映射着交错的光芒,闪烁而迷离:“当年你说欠我一条命,现在我想改债主。”骆闻舟的拇指轻轻摩挲他锁骨下方的银链残痕,那里刻着“赠渡”的半截链子,承载着无数未曾言说的秘密。他忽然低头,牙齿解开费渡衬衫最顶上的纽扣,声音闷在他的胸口:“利息太多,我得慢慢讨。”费渡轻笑,指尖探进他后颈与衣领的缝隙,触碰到滚烫的肌肤:“骆队这么急,不如现在就把解剖室的椅子换成婚床?”他话未说完,骆闻舟已果断封住他的唇。奶茶的甜腻在齿间炸裂开来,窗外暴雨倾盆,星光被碾碎成千万片,消融在无尽黑暗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