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五十四章 血色信笺

骆闻舟的牙齿撕开绷带时,费渡的指尖正死死扣住他警服第三颗纽扣。地窖霉味混着血腥气涌进鼻腔,他听见自己剧烈的心跳声里夹杂着上方瓦片摩擦的细响——偷袭者还在附近。

“费法医,你的手在摸警号牌还是摸我?”骆闻舟忽然低头,唇擦过他耳垂,呼吸扫得颈侧汗毛直立。费渡猛地缩手,却被他攥着指尖按在心口:“这儿跳得比证物室离心机还快。”青铜匣上的铜锁发出清脆的咔嗒声。骆闻舟举着手电筒,光斑掠过匣面雕刻的缠枝莲纹,最终停在底部一行小篆——“付与清明”。费渡的银戒恰好嵌进凹槽,匣子弹开的瞬间,陈年檀香扑面而来。“爷爷的字……”费渡喉咙发紧。泛黄信纸上沾着暗红褐色污渍,像是干涸的血迹。骆闻舟用镊子夹起信纸时,指尖顿了顿:“二十年前缉毒队遇袭,你祖父的配枪编号是0719。”

信纸上的字迹潦草却遒劲:“若见此笺,则我已赴黄泉。银戒内侧刻祖训‘予你清明’,实为解毒密匙。接骨木汁需佐以曼陀罗花粉,经七七四十九天沤制方成解药……”突然响起的脚步声让两人同时噤声。骆闻舟将费渡护在身后,手枪保险栓拉开的脆响在石壁间折射出回音。手电光扫过甬道转角,半截染血的消防斧赫然躺在积水洼中。“证物科刚查到,三年前银河路爆炸案牺牲的消防员里,有两人家属账户收过南洋某慈善基金会汇款。”对讲机突然传来小警员颤抖的声音,“而且……而且银戒检测报告出问题,证物室监控拍到戴手套的手调换过证物袋!”费渡猛然抬头,颈间银链撞在青铜匣上叮当作响。

骆闻舟突然捏住他后颈逼他低头,呼吸喷在渗血的纱布上:“费法医,你脸色比停尸房里的尸斑还白。”地窖深处忽然传来齿轮转动的闷响。骆闻舟拽着费渡贴紧石壁,看着暗门缓缓露出黑洞洞的通道。手电光扫过墙壁时,三十个陶罐的封口正渗出猩红液体——接骨木汁顺着砖缝蜿蜒爬行,在积水洼里汇成诡异的漩涡。“骆队!东侧围墙有翻越痕迹!”对讲机炸响的瞬间,费渡突然抓住骆闻舟手腕。银戒不知何时沾了陶罐毒液,在黑暗中泛起幽蓝荧光,而骆闻舟被划破的虎口正滴落鲜血。“别动。”费渡突然咬住他伤口。骆闻舟怔住的刹那,尝到舌尖漫开的铁锈味,却看见费渡睫毛结着细密水珠:“接骨木汁遇血封喉,但银戒毒素能中和……”地窖顶棚突然坍塌,阳光混着尘土漏进来。费渡在骆闻舟怀里仰头时,看见他染血的警徽在阳光下灼灼发亮。远处传来刺耳的消防车鸣笛,而男人滚烫的掌心正贴着他后颈,像要把惊悸的战栗熨成温热的掌纹。

“抱紧我,费法医。”骆闻舟翻身滚过碎石堆,子弹擦着费渡耳畔钉入石壁,“这次可不是演习——你心跳每分钟142下了。”费渡攥着他衣服的手忽然收紧。接骨木汁在指缝间蒸腾出淡蓝雾气,而骆闻舟后颈渗出的血珠正坠在他腕间银戒上,绽开一朵暗红并蒂莲。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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