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五十五章 灼痕
消毒水的气味混杂着四月槐花的淡香,涌入急诊室狭小的空间。骆闻舟单手稳稳压住费渡腕间的脉搏,另一只手果断扯开他浸透鲜血的衬衫下摆。护士手持碘伏棉签愣在原地,只见骆闻舟从自己的警服内衬撕下一块未染血的布料,迅速叠成三角形,按在费渡渗出蓝痕的指尖。“银戒沾了接骨木汁还能解毒?”骆闻舟屈指弹开费渡衣领上的一片陶片碎片,目光凛然扫过他虎口结痂的伤口,暗红的血迹在日光灯下显得尤为刺目。“费法医,不如先解释一下,为什么中和反应会在你皮肤上烫出并蒂莲纹?”费渡偏开头,避开那双如鹰般锐利的眼睛,耳尖却因为情绪波动泛起一层薄红,仿佛下一秒就要滴出血来。医用监护仪规律地发出滴答声,他目光游移,落在天花板角落蛛网般的裂纹上:“明代砒霜分三馏,接骨木汁遇银变蓝……”话音未落,骆闻舟便捏住他的下巴,强行将人转过来。一旁的碘伏棉签突然擦过费渡唇角,带出一丝凉意。“祖传密信里可没写接吻能转移毒素。”骆闻舟的拇指重重碾过费渡下唇破口处,看着血珠缓缓渗入自己指腹的茧纹,语气低沉而危险,“三年前银河路救火的消防员,有个叫陈昭的——”他忽然倾身逼近,警徽的冷光在费渡锁骨投下一道寒影,“他在你尸检报告里被发现有慢性中毒痕迹,而这正好与银戒检测报告被篡改的时间节点重合。”心电监测仪骤然发出刺耳的警报声,费渡攥紧床单的手背青筋暴起。骆闻舟反手扣住他挣扎的手腕,金属手铐的反光映出两人交叠的身影。“怕什么?”骆闻舟指尖轻抚过费渡腕间的银链,语气带着一种压迫性的温柔,“当年陈昭殉职报告写着引燃汽油桶自焚,但南洋基金会的汇款记录显示,他妹妹手术前三天收到了一笔境外器官移植定金。”走廊传来纷乱的脚步声,小警员冲进来,手里举着密封证物袋。骆闻舟看似随意地用身体挡住费渡的视线,指尖却悄然勾住他汗湿的掌心。证物袋里染血的工作证紧贴玻璃晃动,费渡瞳孔骤缩——银河路牺牲的消防中队长工作证照片上,赫然戴着与他同款的祖传银戒。“骆队!东侧围墙脚印鉴……”小警员的话戛然而止,他的目光直直盯住费渡锁骨处若隐若现的红斑。骆闻舟迅速扯过空调被裹紧费渡,染血的袖口顺势擦过他的耳垂:“证物科新发现,接骨木汁接触银会产生氰化物。”他咬开一副手套的包装,橡胶摩擦的声音夹杂着低笑,“费法医,要不要亲自验证一下我血液里的氰化钾浓度?”费渡刚想挣脱,却被按在颈侧的掌心烙得浑身无力。骆闻舟指腹沿着他的颈动脉缓缓游移,最终停在他跳动剧烈的心口:“这儿比停尸房冻柜还凉。”他摘下警帽扣在费渡发顶,阴影中的眸光灼热得仿佛要烧穿一切:“二十年前你祖父配枪编号0719,巧了,三年前银河路爆炸现场,我捡到了半枚带有0719钢印的弹壳。”空气像是凝固了一般,所有的秘密都在这狭小的急诊室内无声交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