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五十二章 银烬生花（二）

晨光穿透窗帘缝隙时，费渡正蜷在骆闻舟怀里打盹。警服料子粗糙的触感蹭得他下巴发红，偏偏身后人体温烫得像火炉，把他困在沙发角里动弹不得。“骆队。”他哑着嗓子开口，指尖无意识摩挲对方警号牌，“省厅真要把银戒列装证物？”

骆闻舟翻身将他捞到腿上，警用皮带扣叮当撞上桌沿。“急什么？”他咬开费渡腕上纱布，牙尖虚虚碾过淡青血管，“昨晚是谁躲在祠堂装哭坟？‘同坟共穴’四个字刻你祖坟碑上了？”费渡耳尖霎时通红，昨夜雨幕中两人躲在老槐树下躲记者的画面闪回脑海。骆闻舟撑着黑伞把他圈在怀里，伞骨歪斜着全倾向自己，雨水顺着男人下颌淌进警服领口。“你故意淋湿自己引我分神！”他当时揪住骆闻舟衣襟控诉，却被对方按着后颈亲得喘不过气。“咳！”实习警员敲门声惊碎回忆，木门推开道缝，露出半张涨红的脸。“骆队！证物科说费法医把真品银戒熔了..。。”声音戛然而止，小警员盯着沙发上交叠的身影，手里文件袋啪嗒砸在地上。骆闻舟拎起脚边冒热气的豆浆杯砸过去，骂声混着笑：“滚去训练场加练拆弹！下次破门记得敲三短一长！”门砰地合拢瞬间，费渡揪住骆闻舟警服下摆猛地发力，两人双双滚进地毯。“你故意让新警看见！”费渡撑在他胸口喘息，银戒暗格弹出的毒素针管还攥在手心。昨夜拆解炸弹时骆闻舟替他挡下的刀片伤此刻裹着纱布，血渍却透过布料洇出朵玫瑰。“费法医，”骆闻舟忽然含住他耳垂轻咬，“你心跳每分钟127下，是在紧张还是兴奋？”窗外传来警笛呼啸，接骨木树影在玻璃上摇晃。费渡突然想起什么，挣扎着爬起来翻出牛皮日记本。老张临终涂鴉的草图旁，新添了几行潦草字迹——银河路爆炸案七名“殉职”消防员名单，其中三人家属账户三年内各收到过两笔海外汇款。“下周陪我回费家老宅。”骆闻舟抽走他手里档案，拇指重重擦过银戒内侧新刻的“予你清明”。接骨木汁液腐蚀过的电路板残骸在证物袋里沙沙作响，他忽然将费渡拽到窗前，指着远处山峦。“祖坟西侧那片野栗子林，是不是少了几棵树？”费渡怔住。暴雨夜刨出的焦黑树根、祖父解剖课划伤的手指、证物室监控里戴戒指的手..。所有碎片突然拼成完整画面。他转身时被骆闻舟扣住腰肢，警用摩托钥匙串在晨光里晃出弧线。“走了。”骆闻舟推他出门的动作像赶羊羔，却在跨上车座时将人拦腰拎回来。头盔面罩贴着费渡发顶叩响：“抱紧点，费法医。这次不拆炸弹，带你去挖真正的祖传秘方——”摩托轰鸣撕裂晨雾，费渡环在骆闻舟腰间的手忽然收紧。后视镜里，刑侦大楼窗台的接骨木正在风中舒展新叶，而他们的影子在柏油路上拖成长长一道，如同银戒上并蒂莲的根系，终于在泥土下悄然相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