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三十章 余烬
省厅会议室内,空调冷气夹杂着咖啡香气缓缓弥漫。骆闻舟坐在长桌主位,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警徽链条。他的神情看似平静,但眼神却藏着几分难以察觉的波动。费渡倚在窗边,姿态慵懒散漫,白大褂的衣角被穿堂风轻轻掀起,露出锁骨处新生的凤凰纹印——那图案仿佛振翅欲飞,带着某种神秘的气息。陶然缩在角落,怀里抱着笔记本,时不时偷瞄两人交握的手腕。那枚染血的警徽嵌在冰棺凹槽中的画面,此刻仍如烙印般鲜明,冰冷而沉重,宛若一枚生锈的婚戒。“骆队。”刑侦处长推了推眼镜,文件投影在屏幕上,老宅平面图铺展开来,“地库冷冻舱里的少年……”话音未落,费渡突然轻笑出声,修长的手指捏起一支孔雀蓝钢笔,在空中划出一道流畅的弧线。他嘴角微扬,语气漫不经心,却带着不容置疑的笃定:“王处长,您漏看了重点。”钢笔尖精准地落在监控截图某处,“第三热源不是活体,而是银链凤凰纹身在磁场中的共振反应。”满室哗然之际,骆闻舟骤然起身,军靴碾过地砖的声音凌厉刺耳,如同一道无形的命令,瞬间压制住嘈杂的议论。他伸手拽住费渡腕间的链条,将对方强行拉回座位,金属扣“啪”地砸在桌面上,发出清脆的撞击声:“解释清楚。”费渡任由他拉着,指尖顺势划过自己锁骨,语调悠然中透着一股危险的意味:“当年你的祖父把弹头编号藏在纹身里。骆荣山取走第三枚弹头时,故意让银链凤凰沾了我的血。”他忽然倾身向前,炽热的呼吸拂过骆闻舟的耳畔,嗓音带着一丝戏谑与挑衅,“疼吗?这道疤和我的旧伤可是镜像对称。”陶然看着自家队长脖颈泛红的痕迹,默默合上笔记本,将“骆费亲密接触导致证物污染”的记录塞进了抽屉。投影仪的蓝光笼罩下,费渡依旧慢条斯理地甩出底牌,语气如同剥丝抽茧般镇定:“冰棺里的孩子不过是备用容器,真正的钥匙……”他拖长语调,警徽链条悄然缠上骆闻舟的手指,“是你每次替我挡枪留下的伤口。”深夜的法医室,消毒水的气味混杂着淡淡的血腥气,弥漫在空气中。骆闻舟拎着取证箱跨过满地玻璃渣,视线落在蹲在冷柜前摆弄试管的费渡身上。白大褂下隐约透出绷带的轮廓,仿佛在无声诉说着伤痛的存在。“伤口感染了还乱动?”他劈手夺过对方手中的朱砂液,语气里夹杂着恼怒与心疼。“骆队怕我死了没人解咒?”费渡顺势后仰,背脊贴上冰凉的铁柜,目光却灼热得像是要将人点燃,“当年靶场你替我挡的那枪,现在想想……”话音未落,骆闻舟突然灌了口朱砂液,果断吻上他的唇。铁锈味在齿间炸开,伴随着两人交错的呼吸,刺鼻又热烈。他抵着费渡额头,声音低沉而带着几分威胁的意味:“费建山教过你用血画符?”掌心的动作却泄露了他的真实情绪,将人紧紧按入怀中,“下次再逞能,我就把你锁在警局档案室。”晨光透过云层洒下,斑驳的光影映照在会议桌上。证物科送来加急报告时,骆闻舟的目光停留在费渡锁骨上完全成型的凤凰纹印。他忽然扯下自己的领带,绣着银链的布料掠过那纹身,竟完美覆盖了所有旧伤。他的声音低沉而坚定:“省厅要成立专案组。”“叫它‘焚契’。”费渡抓着他的手腕,指尖轻轻戳进警徽压出的红痕,笑意如同猫爪般狡黠,“骆警官,这次赌注是一辈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