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三十一章 同契
晨光悄然越过证物科的玻璃窗,洒在骆闻舟颈间那条染血的领带上。他正将它重新缠绕回原位,暗红色的血迹顺着银链刺绣洇开,宛如一朵半凋零的玫瑰,凄美而冷艳。费渡则倚靠着一旁的冷柜,手里漫不经心地啃着苹果。他的白大褂随意敞开,露出锁骨处栩栩如生的凤凰纹印,在每一次吞咽动作中微微颤动。“专案组名单已经报上去了?”他轻描淡写地问了一句,脚尖轻轻挑起一支空试管,“啪”地一声让它滚落在地,清脆的金属撞击声在安静的空间里显得格外突兀。骆闻舟没有回答,只是拎起取证箱猛地砸在他腿边,箱角精准地卡住了费渡的脚踝。“省厅批了双人组编制。”他俯身凑近,警徽链条随着他的动作垂落下来,在费渡小腿上新生的枪伤附近擦过,带来一丝冰凉,“但队长的名字只能写我的。”话音未落,费渡忽然伸手勾住他的后颈,用力往下拽,苹果的甜香混杂着消毒水的气息扑面而来,“骆队怕我卷款潜逃?”他指尖滑过对方后颈的一道旧疤,声音低哑,“当年你祖父用银链凤凰困住了我,现在……”“现在轮到你了?”骆闻舟反手一把攥住他的手腕,直接按在冷柜上,掌心透过的温度透过白大褂渗入皮肤。远处传来陶然急促的脚步声,夹杂着抱文件狂奔时风声划破空气的凌乱节奏。骆闻舟突然低头,一口咬住费渡的唇瓣,铁锈味瞬间弥漫齿间,“省厅刚发的持枪证还烫着呢。”他低哑的声音刚落,法医室的门便被猛然撞开了。雾气朦胧之中,陶然目睹了一幅几乎让他目瞪口呆的场景——费渡的白大褂下摆已然卷到腰际,骆闻舟的警服扣子崩开了三颗,两人以一种极其暧昧的姿势卡在冷柜与取证箱之间。“省……省厅急电!”陶然慌忙倒退着往外撤,声音都带着几分颤抖,“冷冻舱少年苏醒了!”监控屏上的蓝光照亮了骆闻舟侧脸的轮廓。他单手替费渡系好衬衫扣子,另一只手却始终按在枪套上,手指关节泛白,透出隐隐的紧张。屏幕里,少年缓缓撑起身子,锁骨处赫然浮现出半枚凤凰纹印——与费渡胎记如镜像般对称。“银链共振需要两枚凤凰。”费渡突然握住骆闻舟持枪的手,指尖点在他腕间那道旧疤上,语气意味深长,“你替我挡子弹的轨迹,和当年骆荣山射杀费建山的弹道——”他拖长了尾音,警徽链条在他的指间晃荡出冷冽的光影,“一模一样。”电梯下降时,骆闻舟解下领带,毫不犹豫地捆住了费渡的手腕。丝绸面料下的力道恰到好处,既不松也不紧,却引来费渡一声压低的闷笑:“至于吗?”他嘲弄似的扬眉,“防你见了美人就倒戈。”骆闻舟扯紧领带的尾端,低声道,目光扫过费渡袖口探出的银链凤凰纹身:“特别是穿白大褂的。”地库铁门前,费渡忽然挣脱了束缚。他蘸起朱砂,在骆闻舟的掌心细细画出一道符咒,指尖沿着生命线游走:“血契要两个人的温度才能化开,骆队教过的。”最后一个收笔完成时,监控屏骤然红光大盛,随即熄灭,而少年所在的舱室内温度迅速飙升。“看来有人已经等不及见家长了。”骆闻舟环住费渡的腰,枪管贴着他后腰的位置,“省厅会议你装醉那晚,往我口袋塞了什么?”费渡仰头轻笑,睫毛微颤,扫过骆闻舟喉结的位置:“婚戒设计图。”他伸手扯开了骆闻舟的三颗衬衫纽扣,那条银链凤凰的纹身从锁骨伤痕上熠熠生辉,灼人眼目,“用你每次挡枪留下的伤口熔铸的,喜欢吗?”警报声骤然撕裂寂静,两人同时拔枪。费渡的子弹穿透了少年的肩胛,而骆闻舟的枪口却指向了天花板。弹壳落地时迸发出两簇火花,隐隐形成凤凰形状,燃烧在空气中,如同某种宿命的宣告。“骆荣山当年取弹头的时候……”费渡一脚踹开冷冻舱门,声音冷冽,“故意留下了两颗在你的命里。”他踩碎地上融化的冰晶,眼神锐利如刀,“现在该物归原主了。”